蕭玘是最後走的,因為要確保來到這裏的每一個人都能安然離去。慕凜跟著他,當然也留到了最後。
從城郊公墓走出來時,雨勢忽然變大了。
蕭玘把外套披在慕凜身上,小心地攬著他走。
“打算什麽時候告訴柳前川?”
蕭玘步伐微微一頓,說道:“能聯係上的第一時間,就告訴他。”
反正早晚要知道的。
“嗯。”慕凜將蕭玘舉傘的胳膊勾地更緊。
垂眸看著自己腳下的路,再要往前走時,手臂卻被股力道一拽——蕭玘停下了。
慕凜茫然地回看蕭玘,發現他正失神地望著不遠前方。順著蕭玘的目光望過去,慕凜隻見一名精神矍鑠的老人撐著黑傘,緩步而來。他穿著一身幹練的中山裝,鼻梁上架著副金絲邊框眼鏡,仿佛上個世紀穿越來的老幹部。
在距離他們隻剩下大約5步遠的時候,他停下了,默然無言。
慕凜直覺蕭玘和他是認識的,他們倆不開口,他分不清敵友,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幹脆退後半步,小半個身子縮在了蕭玘身後。
喉結微動,蕭玘將慕凜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抹下來,把傘柄塞進了他手裏。
“老師。”
蕭玘突然屈膝跪下來,慕凜嚇了好大一跳,下意識地便退開,連帶著手裏傘也平移過了蕭玘頭頂上方。眼看著豆大的雨點往蕭玘身上落,慕凜趕緊縮回了蕭玘身邊。目光在老人和蕭玘之間幾番跳轉,不明所以的慕凜剛去屈膝,老人便對著他擺擺手。
“對不起,老師,對不起,他……我、我沒能……”蕭玘垂著頭,不敢看李鬆茂的眼睛。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慕凜印象中一貫直挺的脊背微微佝僂著,雨水混著地上的泥水沁濕了他的褲腿,他也仿佛渾然未覺似的。
啪嗒。
女孩柔弱的膝蓋跪進水窪裏,混黃的泥水在她裙擺上暈染開一片髒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