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朝生也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最後會變成這樣。
他坐在他的桌子前麵, 凳子是臨時問護士們借來的,紅色的塑料凳子。
據說是上次生發劑那教授搞活動的時候剩下來的。
塑料凳子有點兒高,或許是陳朝生有些高。他得稍稍佝僂身子,才能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網課。
孟尋風就坐在**, 這會兒心情倒是不錯, 下了個小紅書在那兒學美容。
他師叔說小紅書已經連續三十日在他球球空間裏播放廣告:想知道青春期變美的秘密嗎?想養成這樣的牛奶肌麽?
和那個投廣告投瘋了的Soul不相上下。
陳朝生尋思著整容也不能讓人的腦子返老還童。
美妝博主能救得了他師叔的臉,能教人返老還童的不隻有重新投胎?他師叔若是去投胎, 許三清就要變成戀|童癖了。隔了幾千年, 恰好是河姆渡人和半坡人的距離。
或許他師叔當真是天賦異稟罷, 單說整容這一方麵。
金毛倒是已染好了, 就是稀疏了些,頭皮露得多了。繃帶還沒拆,他師叔已經準備齊全,什麽男士脫毛膏,還有潤膚乳、唇膏,不知道的以為他師叔要當母親了, 母親也不見得給孩子這樣準備。
陳朝生夜裏起夜,不小心驚擾他師叔, 瓶瓶罐罐掉了一地, 他師叔在往手上抹什麽。
他師叔說他要做精致的老頭子。精致的老頭子就連指甲縫裏也得精致。
陳朝生上網課的時候,孟尋風還在那撥弄他的瓶瓶罐罐:“這玩意真不錯,我的老年斑多少年了?這就消了。”
賀建國本是看不下去的, 但他老伴攔下了;“這就是戀愛中的男人嘛, 多可愛。你瞧瞧你,你這糟老頭, 就不要去掃了人家的興致。”
“可別, 十六歲是可愛, 六十歲…這是他對著許三清彩衣娛親。”
賀建國也隻得作罷,坐在那兒念念叨叨說他華夏要亡,全天下的男人都要變成小白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