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點站:地府碼頭, 已經到了,請各位乘客收拾好自己的隨身物品,有序上下船。 ”
廣播裏的普通話字正腔圓。
這結束之後,又是一段很標準的英文播報。都是地府現代化的成果。
“到了。”黑西裝拉開艙門, “地府為您安排了陰兵開道。”
“不必了。”陳朝生一口回絕, “你…能不能幫我應付過去。”
“也行,陳先生。”黑西裝拎起他的公文包, 壓下心底詫異, “誰叫你們顧客是玉皇大帝呢。我們可是向你們這些玉皇大帝討口飯吃的。”
“倒也不必。”陳朝生將口罩扯好了, “我先去了。”
船上的人向著碼頭走。
穿得花花綠綠的人, 老的少的,黑眼睛藍眼睛,都從這艘和諧號上往下麵走,擠在樓梯上頭。
摔死,老死,車禍死。
人很容易死。
麵色青紫的, 脖頸腫大,看著像噎的。
都大步往碼頭走。
等到人稍微少了一些的時候, 陳朝生才往下走了。
“這就是新地府。”陳朝生喃喃道。
回頭去望冥河那頭, 隻望見無邊的烏黑河水在翻滾。白色的霧氣在河上飄散了,又匯聚起來。
“陰間的空氣,真是好多pm2.5”Siri說, “陳朝生口罩帶起來。你們宗門素質不還, 我怕你們隨地吐痰,這樣是不積陰德的表現。”
“我沒。”陳朝生說, “我素質很好。”
地府的港口給他留下的, 隻有灰、黑、白, 克萊茵藍和其他幾種熒光色。
高大的明式建築物中,有電線穿過。
陳朝生第一眼以為自己看見的是一座小山,近了,才發覺那是大樓。
黑色的大樓,像是墳場一樣,齊整的白色玻璃窗,反著光。
空氣裏淨是燃料燃燒的氣味,機器轟鳴之聲,幾乎將潺潺水聲同嘈雜人聲,一並壓了過去。
“這裏,是地府啊。”陳朝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