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驚棠下意識想要否認。
電視劇裏,身患絕症的人總是被親友蒙在鼓裏。他們欺騙他,告訴他沒關係,你隻是小感冒,你很快就會好。
從前看的時候,隻覺得這種行為真是愚蠢,不僅自作聰明地剝奪了當事人的知情權,還剝奪了他珍惜自己剩餘生命的機會。
可直到今天,當段驚棠也試圖做出和那些人一樣的決定時,他才明白。
他們的確愚蠢,他們因為愛和在意而變得愚蠢。
他們試圖編織出一個並不牢固的夢境,讓心愛的人盡可能快樂地度過當下的每一天。盡管知道夢總有醒時,但還是奢望這個夢能久一點,更久一點。
想要你幸福,不想你受到傷害。
更不想,失去你。
段驚棠忽然覺得自己是如此自私,又或許,這就是他的本性。
“我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蔚枝看著自己的手,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我怎麽會做出那種事……”
段驚棠緊緊抱著懷裏的人,“那不是你,蔚枝,那些和你無關。”
“可是我都記得啊!”
蔚枝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我都記得,我都想起來了,我想攻擊那兩個女生,我想殺了她們!還有上次,蘇溫……也是我……”
蔚枝全想起來了。
這種感覺很可怕,就好像身體裏住了另外一個自己,一個陰沉可怖,隨時準備攻擊他人的自己。
“段驚棠,我,我可能真的是個怪物。”
“你不是,蔚枝,你別亂想……”
“我是!”蔚枝突然大吼,眼淚也終於奪眶而出,“如果我是個正常的孩子,我的親生父母為什麽要拋棄我?!”
說出來了。
終於說出來了。
在心裏深埋了十多年的秘密,在每一個忍不住反複質疑審視自己的夜晚,蔚枝都問過自己同樣一個問題。
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