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思人有時覺得,故事早在2008年的冬至夜就已到了尾聲。那之後,愛人遠走,風光不再,滿地零落像隻讀三行就棄的流水賬。
事發之後,最頂尖的公關團隊終究是壓不住輿論滔天,越壓便越逆反,末尾以她在記者會上長達數十秒的深鞠躬告終,錢賠了不少,杜慎承諾會連本帶利還她,但有些東西失去便是失去了,電視節最佳新人獎的提名被取消,新專輯的企劃無限期延後,公司決定冷處理,2009年的前八個月,她的演藝事業徹底停擺,她一直待在北京,整日整日地蜷在家裏,爸媽打電話來,就笑說在忙啊,不上電視就不上電視唄,要錄歌要拍戲,哪有時間天天上電視?
經濟上倒還好,她的存款還有餘,除此之外,她發現某個戶頭偶爾有錢入賬,一查才知道是林知鵲用她名義做的投資。
這算什麽呢?
林知鵲說,她本來該是第五名,也許這幾年獲得的一切,本就是不屬於她的,林知鵲來了,她才意外得了,那麽,亦因為林知鵲來,因最初的那封舉報信,她又全部失去了。
很公平。
她發現自己竟開始有一絲絲怨了。出道前三年太過順風順水,抬高了她的心氣,也可能是她這一生都太過順風順水,她從來傲而不自知,就像出道那年第一次試鏡,受了刻薄,她轉頭便走,因心裏自有多年攢下的底氣,而如今,這些底氣正被一點一點地消耗著。她不知道愛意一旦沾染上怨氣,是不是也會被一點一點地消耗掉?
那些投資收入,她分毫不留,全部轉入另一張卡,寄到華東,給她的小侄女做生活費。
2009年,她的兩個小侄女各自邁向截然不同的新方向,淼淼信守承諾,為林瀾在公司謀了一份後勤工作,她將在華東的那套房子低價租給她們母女,林知鵲升上高三,隔年,被華東最高學府錄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