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裳時常還是會想起在宋家的那三年,尤其是在下雨天裏,不過隻是普通的想起,心頭已無再多波瀾,就像是被雨水衝刷著一次又一次,曾經那些無論怎樣安放都會硌著她生疼的過往如今都已被磨去了棱角,隻剩那麽一塊兒光禿禿的記憶本身,平靜的沉在水底裏。
不過短短的一年多光景,能夠完全平靜的與那些不堪的過往相處阿裳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祁雲。
祈雲也存在於那段記憶裏,在那段記憶的末端,唯一亮著光的存在。阿裳沒有讀過太多的書,不知該怎樣去形容,祁雲就是照進她暗無天日的生活裏的光。
思緒落到祁雲這裏,阿裳的心頭跳了跳,並不是很劇烈的,就像是雨滴濺起的水花,這種感覺很早就有了,從第一次看到那雙眼睛的時候開始,每一次同祁雲的相視阿裳的心頭都下著小雨,悉悉簌簌的,泛著水花,阿裳一開始以為那是害怕,後來想起才覺得,也許那個時候就已經喜歡上祁雲了。
那是有背倫常,見不得光的喜歡,隻能被藏在心裏的最深處,可心頭的雨下的久了多了,那喜歡便長在了她心裏,最終破土而出,就此一發不可收拾的在她身體裏瘋長。
「阿裳。」
祁雲的聲音很是合時宜的在這時響起,提醒她落雨了,下來時帶一把傘,阿裳連忙應過,匆匆拿了把油紙傘下樓,祁雲正倚在廊下看雨,青衫白裾,高挑挺拔,一陣風過發絲輕揚,氤氳秋雨中就像是一株遺世清絕的青竹。
阿裳因此看的出神,一時不知是雲在賞雨,還是雨在賞雲。
祁雲自然的將傘接過,二人共傘走在細雨中,秋雨綿密尚不寒涼,阿裳一會兒低頭看看腳下被雨水打濕的石板,一會兒又抬頭看看青灰色的天,並不是很適合散步的天氣,卻因為身旁的人是祁雲就連裙擺上此刻沾染上的汙泥都變得生動可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