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呂還沒從蕭副的眼神裏恢複過來,視覺衝擊就再次升級,於是飛快地轉開目光,原地躊躇,去留都不是。
蕭過撐著沙發靠背,聞到了花香。他在滕錯好轉後已經刮過胡子洗過澡了,這會兒兩個人近距離地對視,眉眼濃黑,讓滕錯覺得很有氣勢。
但滕錯喜歡挑釁,他半藏著,把康乃馨晃在蕭過眼前。
蕭過問:“哪兒來的?”
滕錯要回答,小呂就覺得背後來陰風。果然,滕錯說:“小壯警官給的。”
“滕哥,我真的不叫小壯......”小呂想解釋,但滕錯已經抱著花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蕭過看了他一眼,年輕人掙紮了一下,就打蔫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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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縣城和逾方市之間已經通了動車,但幾個人決定坐臥鋪火車回去,要開一天一夜,這是滕錯和蕭過的私心。
小呂和滕錯蕭過一個車廂,但一上車就很有眼力價兒地跑到了隔壁,和幾個穿著便衣的特警聊天去了。他走之前帶上了車廂的門,滕錯額頭抵窗上,從玻璃倒影上看到了,笑了一聲。
無邊的原野在早春寒裏呈現青黃,風過時如同明鏡的水塘露出來,上方的蒼穹是清澈的藍,白雲飄動,綽巍的山峰屹立天際。等到晚上的時候,就可以依稀看到大海了。
滕錯撐著手臂,小聲說:“要回去了啊。”
回到逾方市,回到闊別的人世間。不僅是滕錯要回去,蕭過也要。
他們看似天壤之別,其實在過去的十年裏展現出了背對背的默契。就像譚燕曉說得,他們其實很相似。一個瘋一個悶,分別在刀尖火海和長久沉默裏辛苦地活著,最終一個變成了美豔瘋子,一個活成了無趣糙漢。
世外的生活結束,他們攜手歸來。可是人世裏的日子是什麽樣的,滕錯並不知道。
光照得滕錯不舒服,他回過身,蕭過正巧要往他肩上披衣服。滕錯揮開了,跪到床鋪上,從後麵搭著蕭過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