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雪連綿地下了五日, 五日後一個難得的晴朗天氣,顏懷隱和江斂在南丘門外送走了顏岫青。
顏懷隱給她係好大氅的帶子,又一遍囑咐道:“記得給家裏來信。”
“我知道了, ”顏岫青幾乎沒帶什麽行李,除了身上背的一個包裹外,就剩下了手邊牽著的一匹白馬,“天冷的很, 哥哥快回去吧。”
顏懷隱視線掠過她頭頂,看向遠方,不遠處除了江斂外,還站著牽著馬的張東風。
此次去北疆,在顏岫青的堅持下,顏懷隱隻讓張東風一個人跟在了她身邊。
收回視線, 顏懷隱伸手理了理顏岫青鬢邊被風吹亂的發,頓了頓,輕聲道:“娘少時, 總希望嫁到邊疆, 我想她喜歡遼闊, 結果卻在深宮之中受盡折磨。”
“妹妹, 我不常常跟你提她,但是也想讓你記得,”顏懷隱聲音溫溫和和, “我費盡心思,是想將你養成她的模樣, 不是行為舉止, 而是心性。她雖然未去邊疆, 但卻用力認真的在絕望中活著, 這是不壓於上陣殺敵的另一種勇敢,我希望你也能有這種勇敢。”
他願她像她,又不願她像她。
“若是在盛世中,我不願意拘著你,倒希望你去四方走走看看。如今世道不太平,我眼見著娘死在亂刀之下,因而總怕你受一點傷,這些年患得患失地將你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終究是我這個做哥哥的自私。”
顏懷隱摸了摸她的頭,笑道:“從此之後,你走哪條路,你自己選罷,我不會再插手了。但卻希望你記得,你永遠有退路,哪天需要歇一歇,就回家來,哥哥總會護著你的。”
江曠春潮白,山長曉岫青。這是顏懷隱為她取的名字,她因而注定是要去看看青山如何拔地而起,江水如何付之東流。這是出生就被賦予的命運,是顏懷隱給予她的厚望,她名字中帶著山水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