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仔細看去, 樂寧發現那個小孩其實不是站著而是飄著,和這個年輕道長一樣的飄著。
人死了,魂魄離體, 所以腳不沾地,隻是飄著。
年輕道長和幼童對視片刻,繼續往前,誰知呆呆的幼童竟然跟上了他, 年輕道長往哪兒飄他就往哪兒飄,隔著三步遠墜著,像追著蝴蝶的乖巧小狗。
年輕道長轉身看眼幼童, 然後微微抬眸,看向堆積的屍山, 倒在那裏的都是普通人,普通人並沒有參與祭祀殺陣, 但術法界之爭蔓延到了他們身上。
年輕道長安靜半晌, 又飄回去,在屍山周圍轉了轉, 他找到一個女人。
那是一個長期辛苦勞作的女人,臉上帶著深刻的風霜皺紋, 兩手緊緊的攥在胸前。
道長掰開她的手,拿出了一個小小的平安鎖,銀色小平安鎖, 下麵墜著五個鈴鐺, 每一個都沾著女人的血。
寄了情的長命鎖, 牽扯幼童一縷魂魄不散。
樂寧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明明該注意年輕道長, 可小平安鎖一出來, 視線就總忍不住往那上麵飄。
他直勾勾的盯著那個小平安鎖,忍不住問溫行止,“溫先生,你有沒有發現那個小鎖有點奇怪?”
溫行止看了看平安鎖,回首垂眸看著樂寧,默了片刻,隻是點頭,“是有些不同。”
年輕道長拎著小鎖,依舊四處飄著,隻是以往隻有一個人,這次卻多了一條小尾巴。
而且這條小尾巴還有點兒煩,下雨了要傘,年輕道長隻得隨手揪一片大蒲葉給他。
餓了要吃飯,年輕道長不知道從哪兒摸來幾個石頭,亂塞給他啃。
天黑了會說要回家,年輕道長被逼無奈在山腰上建了座茅草屋。
明華宗的宗門山峰高冷仙氣,不遠處就是重簷疊瓦的輝煌大殿,這邊卻建了個搖搖晃晃的茅草屋。
怨瘴自成一體,時間拉得飛快,樂寧和溫行止站在時間線外,被迫看了一堆胡亂養崽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