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華覺得人性這東西素來複雜,而埃布爾簡直矛盾到了極致。
他三番四次要置範瀟於死地,你說你當叛徒就當個徹頭徹尾的叛徒,這樣又是何必呢?若是牆頭草也就算了,亂世小人活得好,可偏偏將滿身熱血搭進去,想要左右都周全,這種人流華見過不少,結局素來都一樣:不得善終。
埃布爾直直下墜,他想起最初在斯城蒂亞,得到自己歸於範瀟麾下時的激動跟興奮,年少輕狂,懷著赤膽忠心上了戰場,以為隻要自己拚了命,就一定能肅清蟲獸還人類安寧,而埃布爾全部的熱情,就是在日複一日的消磨中,逐漸涼透冷透,等他真的站到指揮官的位置,看著範瀟堂堂一個九國聯盟的元帥,竟然為了邊境將士的口糧問題,被王室那些屍位素餐的東西弄得焦頭爛額,他才終於明白,人類軍的勢力,從根子就爛透了。
埃布爾的確矛盾,他以成為軍人當成畢生的榮耀,卻又背叛了一手提拔自己的範瀟。
反正總要有人去做惡人的,他去做。
埃布爾沒有摔得粉身碎骨,他被人從後麵抱住,原本逐漸消散的意識瞬間回籠,埃布爾瞪大眼睛,看到了範瀟。
這位年輕的指揮官眼中有熱淚溢出,範瀟微微蹙眉,似乎看到了他被撕扯的沒了形狀的靈魂。
“別”埃布爾咽下喉嚨的血,艱難道:“別救我元帥,我咎由自取。”
範瀟沒有吭聲。
“兩件事,第一,元帥去蠻星這些地方看看,看看你所守護的王室,究竟值不值得。”埃布爾重重咳喘了兩下,“第二件事,元帥五年前雙腿受傷,跟王室有著脫不開的關係,咳咳我的電腦裏有一份加密文件,拿去看看”埃布爾說著,眼中的光彩迅速流逝,聲音也逐漸低了下去。
範瀟終於開口:“你到底沒有殺我。”要是此刻埃布爾自爆,他躲閃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