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盞挪動幼小的身體, 吃力地搬起盛滿井水的木桶,踮起腳尖, 憋著氣, 將井水盡數倒入缸中。仍不可避免有水花在她的不當操作下濺到外頭,將她全身衣服打濕近一半。
吹盞“唉”了一聲,有些恨其不爭地低頭看自己的短手短腿。
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吹盞驚得險些鑽進缸裏, 卻沒來得及,門便吱呀一聲開了, 抱元子正攏起袖子, 抬了抬眼皮,臉上浮現意外神色:“你為何在這?”
吹盞慌張去擋身後的水缸, 這動作反而欲蓋彌彰,抱元子略走近幾步,憑著身高和視野,輕鬆看了個明白。
吹盞卻有些怕他,低下頭小聲解釋:“我、我……爹爹收留了我, 我也想為你們做些什麽……”
須臾她抬起小臉,有股倔強:“你們不用把我當小孩兒的, 我是妖精, 妖精和凡人是不一樣的!”
抱元子卻不搭理, 繼續攏起另一邊的袖子,一麵向灶台走去, 一麵淡淡說:“快去換身衣服, 莫要著了風寒。”
吹盞跟著他腳步, 盡管心裏還是怕他, 那股倔勁卻上來了:“我真的不是小孩兒!今早的水缸都是我打滿的!”
抱元子杵在灶前, 雙袖高高地攏起,舀水刷鍋,眼皮不抬:“你,多大了?”
吹盞昂起下巴:“我活了二十多年啦,比爹爹還大些!”
抱元子俯視著小小的她。心想,原來所謂的“爹爹”是真是假,這孩子心裏是有數的。他揉了揉小女妖的腦袋,耐心道:“就算你活了一百年,在我眼裏也還是孩子。不是不讓你幹活,眼下你法力低微,做好力所能及的就可。”
吹盞捂著剛被揉完的腦袋,懵懵懂懂地盯著眼前的男人。雖然她心底還是怕他——那大概是妖精對此類法力高深的正道修士的本能——但被他揉完的腦袋卻殘留一股暖意,漸漸流入她心底。
她似乎有些明白,好看爹爹為何眼睛總是不離眼前這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