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問道之遠

第80章 執念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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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衣輕颺看來, 餘西河想要複辟前朝幾乎是癡人說夢。

大周這位新帝極有手段,也極有魄力, 在長年動亂後與民休息, 短短五年已收攏四海人心。祭天大典,不過是前朝塵埃終將落定的最後一塊石頭。

餘西河合謀的那幾位老臣是誰,他大概也猜得到一二, 文臣無兵權, 謀逆不是小事,稍不留神將命全搭進去。

他們自己也有這個自知之明。說是複辟, 卻都心知肚明, 結局注定是為前朝殉葬。但或許,這也是他們所追求的結局。

衣輕颺理解, 卻難以認同。

在他看來,好好活著,才是對逝者最好的告慰。前朝隨風而去,朝代更迭自古如此,便讓它塵埃落定吧。

日暮時, 回到玄天觀為客人安排的住宿院子,百裏陵在院門等候多時, 說是他師父請容與君一同進宮一趟。

雲倏看了衣輕颺一眼, 收回視線, 淡淡點頭,扶住腰間的守一劍去了。

百裏陵卻還不走, 四下觀察一會兒, 拽衣輕颺去了偏僻處, 低聲道:“衣道友, 我懷疑我師父他們還不死心。”

“昨夜他老人家就約了千華子掌門聊了一夜的事, 還向紫虛觀的鄭掌門去了信,打算趁這次祭天大典……”

他頓一下,眉頭擰起:“總之,祭天大典你多加小心,萬不能離開容與君半步。”

衣輕颺拍拍他肩,淡道:“我明白。”

百裏陵衝他點頭,四下看看,又步履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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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宮大門次第而開。

雲倏邁步目不斜視,聽一旁業塵子敘說。

這次同見皇帝,並非僅為了祭天大典那麽簡單。

雲倏進宮時便發覺,宮道兩側的宮人低眉垂目,掩上烏雲似的凝重,仿佛深宮中那位人間至高無上的存在,出了什麽大事。

業塵子沉肅的敘說驗證了這一點。

新帝姓元名征,登基後改年元初。這位元初帝孤兒出身,從小吃百家飯長大,曾考科舉,不中,回鄉下教書,淮河發洪澇後在鄉下揭竿起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