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道友——”
鄭允玨從酒肆窗口探出, 招搖著手,臉上掛著久別重逢難以自抑的笑, 從來不像個修道之人。
衣輕颺自華燈初上的長街向他一望, 微眯起眼尾,忽然發覺之前那種不和諧感來自哪了。
當鄭掌門融進周遭各種聲音交雜、各種麵孔交錯的煙火鬧市裏時,麵上的笑容才格外真實輕鬆, 讓人瞧了很難不覺得舒心。
“鄭道友幾時到的京城?”他怠懶地往窗台上一倚, 雙手撐在橫木上,夜裏的酒肆熱熱鬧鬧, 劃拳聲勸酒聲不絕於耳。
鄭允玨給他遞來杯茶潤潤嗓子, “這不才剛到,出門小酌幾杯就碰上你了, 這不巧了不是?”
衣輕颺大口喝完茶,又伸長手去,沒怎麽客氣地揀了桌上一塊點心吃。
他彎起眼睛別有含義地笑笑,“羅浮宮和玉妙宮都推了祭天大典說沒空,我們清都山嘛, 因為皇帝親自邀請推脫不得,鄭道友倒是最清閑無事的那個。”
自河西那次, 鄭允玨和他們共遇障以來, 往後他出門去哪, 都遇得見鄭掌門的身影,過分巧合了。
鄭允玨笑笑不答, 撐著另一邊的窗台望了會兒來來往往的街景, “京師就是不一樣, 嘿, 這都什麽時辰了, 街上還一堆人紮著呢。”
衣輕颺轉過身,背抵住窗台,掰著手中的點心一點點嚼,和他一起看熙攘夜市。
那種淡淡如初春微光,照在茸毛初生的萬物身上那種感覺,正如他此刻心境,恬淡,親切。
上輩子和鄭掌門很少平靜坐下來聊聊閑心,那時他們都沒那個心情。衣輕颺自己也不願承認,和鄭允玨安靜待一塊兒時,那股淡淡的親近感和舒心感總會不合時宜鑽出來,嫩苗一樣暗地生長。
是有一根線,牽扯住他們顛沛流離、又麵目全非的數次輪回。
但是,時移境遷,必須堤防他的目的是另一回事。畢竟曾被狠狠坑過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