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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細如絲, 輕如毛。煙雨朦朧中,從這座嶺南小鎮望去, 遠處橫亙東西的山脈如一抹遠黛青痕, 隻餘殘影。
傘麵被雨水拍出噗噠噗噠的聲響,衣輕颺收下傘,往一座廢棄祠堂屋簷下一站。
一麵甩著傘上雨珠, 他一麵回身望向雨中。
“這鬼天氣!”步九八抱怨著, 和葉聆風同幾個師兄師侄一起躲進簷下,“為什麽咱們一來就下雨?”
大師兄綴在最後頭, 單手撐傘, 單手背在身後,和二師姐同處一把傘下。傘麵不偏不倚, 但雲倏半邊肩濕漉漉的,司青嵐全身卻未沾上一滴雨。
步九八他們已進去,和祠堂內躲雨的其他門派修士打招呼去了。
衣輕颺卻杵在原地,雖裝作一副漫不經心整理著傘的樣子,但等人的意圖實在過於明顯。
二師姐進去之前, 別有深意地瞥了衣輕颺一眼。
衣輕颺退身給她讓道,司青嵐回身說了一句話, 卻不是向他說的:“大師兄便送到這兒吧, 接下來由我帶他們去秘境開啟之地。您放心, 我一定將這些小崽子們全須全尾地送到。”
衣輕颺即刻看向大師兄:“大師兄這便要走?”
雲倏果然撐傘停在階下,並不上來。
他今日一身玄衣道服, 幾乎和嶺南的陰暝天氣融為一體。頭上黑發束髻, 木簪穿過, 幾縷碎發不安心約束, 偏要作對似的散落在額頭兩側。
大師兄不皂色的眸子也像籠了層雨霧般, 手落在衣輕颺肩上,輕輕撣了撣,像在撣走他肩頭不小心沾上的雨。
“我這便走了。”雲倏低聲囑托。
衣輕颺感受到肩上原本淋濕的地方已經幹了,想是大師兄的術法。
他垂下眸,遮掩眼裏濃濃的失落:“哦。”
“照顧好自己。”
“哦。”
“凡事不要逞強。”
“哦……大師兄你也是。”
雲倏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又認真看了他好一會兒,不再多言,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