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狐,既然來了, 那你就和我說一說, 如何做這批鋼劍, 我看能否行得通。”
前庭有一池荷花。
秦鬱就坐在池邊, 褲腿卷起,素袍掀開放在膝蓋, 兩條小腿浸泡在碧綠的池水裏。
這些天, 一人靜下心, 秦鬱其實已經緩過那口氣, 就等著石狐子來與他和解。
劍,於他而言是比生命更重要的器物,所以想要輕易放開大概是不可能的, 反複也在情理之中,他控製不住, 隻是,他覺得自己應該承擔下這份痛苦, 不該再轉嫁到年輕的石狐子身上, 說到底, 他還是希望與石狐子並肩遨遊天際的。
隻要石狐子願意等他。
反倒是此刻的石狐子, 赤著雙足立在門下,怔怔地看著秦鬱, 眼眶漲得通紅。
經過姒妤的提點,石狐子立刻就理解了秦鬱的心,他知道, 秦鬱不是那種害怕被弟子超越的先生,一切症結,隻在於自己太急,衝得太前,刺痛了秦鬱的隱傷。
論劍是該據理力爭,毫不相讓,但,論劍的時間和場合,他都沒有能把握好。
於是這次,石狐子願意改錯,他也正是為此而來,可他又怎麽料到,還沒說出半句好聽的話,他的先生已經從幾乎是失去血肉的痛苦中愈合,變得和藹如初。
“先生……”
“怎麽不說話?”秦鬱莞爾。
見石狐子仍在神遊,秦鬱探身摘下一朵嬌豔荷花,搖了搖,伸到石狐子麵前。
石狐子深吸一口氣。
“如果有一天,我再也握不動砣刀和鐵錘,同樣會感到懊惱,好在,我還有些力氣,先生,我說過,我就是你的劍,這世上所有的草木,我和你一起守護。”
秦鬱聽著,拉石狐子坐到身邊,輕輕地撫摸他腰間的帶鉤,平和笑道:“人年紀大,就會柔弱敏感,青狐,你無須改變,你沒錯,現在說說你的計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