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秦先生和他的劍

第81章 虎口

“秦鬱,先者言人法地, 地法天, 天法道, 道法自然。不久後, 我即將閉關,修長生之術, 這枚玉夔扳指, 我現在正式傳給你, 你不要推辭, 也不能有執念。”

“秦鬱,天道兼愛,非攻, 蟄伏十二年終於等到這一個機會,作為友人, 我為你高興,然而作為本門弟子, 我希望你即使去了秦國, 也不要為邦府鍛造鐵劍。”

“秦鬱, 可惜的是, 我這株蓼藍,已經榨不出汁水來了, 隻能泡在壇子裏,看看能不能發酵出靛青,在我眼中, 你們就是秦國的靛青,你們會走得比我更遠。”

靛青滴入池水,勾出孤魂野鬼的麵孔。

一個個失去孩子的母親、一個個失去信仰的君王,徘徊在安邑與洛邑的血河。

“回來!”

秦鬱又一次從夢中驚醒。

手腳麻木,腰腹酸痛。

這夜是驚蟄,窗外電閃雷鳴,空氣潮濕溫熱。房間裏時明時暗,床頭的陶豆燈也不知是幾更熄滅的,隻覺雨水唰唰衝擊瓦片,順屋簷流下的聲音,異常清晰。

捷報傳回已有些時日,秦魏之間風雲湧動,一柄柄尺規製定全新的格局。秦鬱聽說,秦軍在河東三十六城登記上報的礦山,比秦國之前千裏土地所有的都要多。魏王吃了大虧,卻不敢再忤秦王,隻把犀首趕去韓國,把惠相擱置一邊,然後含羞忍辱接受了那個奉秦王之命前來監控自己國家的士子儀。很快,垣郡會成為一座新興的冶城,而在魏國都城大梁,一場涵蓋冶鑄行業的風暴正在醞釀之中。

秦鬱知道,他等的時機就藏在驚蟄的雲層之後,他磨的劍已難遮鋒芒,可是,當雲層漸漸稀薄,就要揮劍去斬殺漫漫長夜中滋生的魑魅魍魎時,他忐忑不安。

電光閃過,窗柩亮了亮。

秦鬱坐起,喝下一口清水,然後就一動不動地看著睡在床外側另頭的石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