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安然入睡,黑夜上空,一個黑影幾番縱落,消失在城外。莫遠歌漏夜狂奔,冷風吹得衣衫獵獵作響。他麵露微笑,心情舒暢,此行目的已達成,隻想快點回去陪江千夜。
塵世中相搏相鬥,勝勝負負,終要有了結局。以往或暗或明的是非爭鬥都已不再要緊,如今步步鋪陳,步步設計,計算精準,是真正與蕭景明撕破臉的交鋒。但要與有功勳在身的天子鬥豈是那麽容易,必先撕掉他的偽裝,露出其本來麵目,再砍其鋒芒去其爪牙,待他落得世人唾棄,才是徹底了結他的時候。
九死一生歸來,這最後一場仗,莫遠歌一定要贏。
紅日方露一絲微光,莫遠歌風塵仆仆,發絲沾著朝露,因漏液疾馳,臉上細絨毛也沾滿細密水珠,在朝陽下格外耀眼。他沒走正門,徑直越過高高的圍牆跳進院裏。
梁奚亭正坐在院中喝茶,麵前擺了一張小案,放著茶杯和一盤梨,愜意地看孩子們練功。莫遠歌突然從天而降,嚇得梁奚亭一哆嗦,手中杯蓋“啪”跌入茶碗。
“你個臭小子,要嚇死你舅父。”梁奚亭臉煞白,心有餘悸拍了拍胸脯。
莫遠歌忍著笑地重新給他沏了一杯茶:“舅父想什麽這麽出神?莫不是想舅娘了?”
“要你管~”梁奚亭白了他一眼,接過茶吹了吹,抬眼看著他,“你去哪了?弄一身露水。”
“進宮揍了蕭景明一頓。”莫遠歌從桌上拾起一個梨,拾起一旁的小刀,仔細削了起來。
梁奚亭手中杯蓋又一次“啪”掉進茶碗,立即湊過去,饒有興趣地問道:“仔細說說,怎麽揍的?”
莫遠歌便將進宮的事原原本本講給梁奚亭。
梁奚亭聽完,忍不住笑了:“大外甥,你真是損。”
“跟舅父學的。”莫遠歌將削好的梨子遞給梁奚亭,“舅父這般閑適,事情可都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