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杜顏真小院內,莫遠歌和江千夜坐在院中老樹下品茶。日暮西沉,天邊雲被染成一片紅,印在人臉上,也有了些許紅暈。
“遠哥,我們在等誰?”江千夜把著白瓷杯左右手倒著玩,百無聊賴道,“都在這院中等一天了,實在無聊得緊。”
“等周銳,一個好兄弟。”莫遠歌揭開小茶壺蓋子,裏麵的水“咕嚕嚕”正開著,茶香四溢,
“我說帶你去逛一逛,你又不願意。”
“這京城一點也不好玩,沒什麽可逛的。”江千夜放了茶杯,雙手枕到後腦勺,愜意地半躺在椅子上,望著天空俏皮地吹了下額頭的亂發,“還是咱們羅衣鎮的夜空好看,湛藍湛藍的,星光也閃爍亮堂,不像這京城,總是黑壓壓讓人難受。”
“才出來,你就想回去了麽?”莫遠歌微微一笑,倒了杯清亮的茶湯遞給他。
“嗯,我想毛球了。”江千夜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燙得“斯哈”吹氣,“這兩年我和它形影不離,去哪它都馱著我。即便我不清醒,它也守著我不離不棄,護我周全……唉,這一走,不知它會不會想我。”
莫遠歌笑道:“以前它見你就跟烏眼雞一樣,如今怎會對你這般服帖?”
“我也不知。”江千夜撓了撓頭,麵帶羞赧,“不記得了……隻記得那年在妙染坊醒來,它忽然對我親密起來,前蹄下跪硬讓我騎。”
隨即促狹一笑:“這馬賊精,他認你為主,許是知道我們的關係,所以也認我為主人。”
那馬靈性,為世間少有。莫遠歌莞爾一笑,剝了顆葡萄遞給他:“你說得有道理,當日我在韋莊城外山裏尋到你,激動之下忘了帶上它,它竟循著蹤跡追上我。若非此次時間緊迫,我定要帶它來。”
江千夜舒爽地翻了個身,側躺著麵對莫遠歌,接過他遞來的葡萄,酸甜可口的果肉包在口腔裏,頓時滿心喜悅:“從羅衣鎮到京城,即便是毛球這樣的神駒也需兩天兩夜,你背著我竟一夜就到了。那我往後若是想去哪裏,不是眨眼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