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入初夏,羅衣鎮夜間涼爽,彎月掛在清冷的夜空,在玉帶河麵投下斑駁光暈,空氣中多了花草被烈日暴曬後的清香,讓人從骨子裏便覺輕鬆。
鎮東頭小客棧內,店小二幫花知煥擦了身,正準備將水盆端出去,花知煥便叫住了他:“小哥,等一等。”
花知煥換了身薄衫,濕發披在肩頭,整個人清瘦了許多,更顯麵容深邃。他艱難地從包袱裏取出一錠紋銀遞給店小二:“這些日子勞煩你悉心照料,這小小心意,還望你不要推辭。”
店小二麵羞赧地接下紋銀,抬眼看著花知煥,期期艾艾道:“公子,小的照顧您這些日子,有個問題一直不敢問……”
“問吧。”花知煥一邊往臉上纏黑布,一邊道。
“公子明明生得相貌堂堂,為何總以黑布覆麵?”店小二好奇地偷瞄他臉。
花知煥失笑,道:“小哥別誤會,我不是逃犯,也沒仇家。以黑布覆麵,是因為我不想看到自己這張臉。”
“為何?”店小二更好奇了,摸了摸自己的麻皮臉,“小的要有公子這麽俊的臉,巴不得時刻攬鏡自照。”
花知煥漠然道:“我與你恰恰相反。”說完便不再言語。
店小二不敢多言,說道:“公子歇息。”端著水盆便出去了。
花知煥用黑布將身體從頭纏到腳,艱難地躺下,盤算著江千夜離開的日子。按日子來算,他和莫遠歌應當已經抵達大月氏。若一切順利,半月便能回來。
“不知這臭小子離開月餘,功夫有沒有落下。”花知煥閉著眼,心道,“隻希望我教他的烈陽勁,別被莫遠歌發現才是。”
江千夜常年困在袁府,對爛柯門功法的了解,僅限於花知微死前對付他的幾招。花知煥將烈陽勁招式名一改,改頭換麵慢慢教與他。
他弄不清自己為何要教江千夜爛柯門功夫,也懶得去想其中緣由。如今孑然一身,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再不似之前瞻前顧後,思慮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