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漲到了邊緣, 像是滿杯的水,**漾時會撲出一些,地上泥濘不堪, 到處都是布鞋踩踏其中的粘稠聲響,在石板上留下的腳印沒一會兒又被衝刷幹淨。
空中的潮悶讓人覺得喘不過氣, 從頭到腳浸著說不出的沉重感。
一個小沙彌赤足立於古寺的庭院之中, 渾身濕透,衣裳粘在身上,本該是狼狽的模樣, 他的神色卻異常淡然,好似無所謂兜頭澆下的雨水。
京半月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踩在了水坑裏,也不知站了多久, 皮膚被泡得有些發皺。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 他該在後山睡覺,為何跑到前麵來了?
京半月的身側跑過不少用袖子遮著頭頂的佛修,行色匆匆, 懷裏還揣著佛經,佛修們肩頭濕了大半, 佛經卻連雨點都沒沾上。
周圍的人都像是看不見他。
雨落下的速度好似變慢了, 讓人能清晰地看見雨絲在空中是如何傾斜的,他忽有所感地回過頭, 視線收攏到一處, 以石板路上撐傘走來的那人為終點。
京半月覺得自己應該認識那人, 還是自己極重要的人。
他恍惚想起, 自己從後山跑出來, 找遍了整個雲水寺, 就是想找這個人。
靜靜看著對方行至麵前,他指尖微動,想抬手撈一把那純白無瑕的衣擺,以免落到地上沾濕了。
青年蹲身,將傘蓋朝前傾斜,把他籠罩其中,柔聲問道:“怎麽不躲雨?若是感了風寒,住持會擔心的。”
京半月看著對方的衣擺如白雲委地,蓋住他踩在水坑裏的雙腳,他抬起雙手,覆在對方的手背上:“你……要走嗎?”
“是啊。”青年笑著伸出袖子,替他擦著臉,聲音溫柔:“小七別怕,等雨停了,我就回來。”
傘被塞進了京半月的手裏,再抬眼時那人卻不見了。
等雨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