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一些的時候貝爾瑪奶奶打來電話,希伯來和嚴景林還在外麵,貝爾瑪奶奶邀請兩人和她的兒子一起吃個飯。希伯來以他和嚴景林走得遠了為由婉言謝絕了。
貝爾瑪奶奶的兒子千裏迢迢趕過來,這個時候正是母子相聚的時候,希伯來也完全沒有打擾他們的想法。除此之外,他也已經不願意再猜測其他人會怎麽看待自己了。
這時候天已經暗了,希伯來和嚴景林都沒有急著回去。兩個人走在了河邊,這時候河邊的人已經不多,微弱的燈光在夜色裏若影若現,從近處一直延伸道看不見盡頭的遠處,猶如架起了一座通往月亮的天橋。
河裏的魚這時候還沒有休息,徜徉在河水之中,某一刻“嘩啦”一聲響,河岸的人隻能看見模糊的魚尾巴,很快,那條魚就消失不見了。
身旁的嚴景林攏了攏身上的衣服,伸出手去把希伯來的衣服拉好。
這河岸是寂靜的,風從河麵上吹來,帶著濕潤的水汽,細小的水珠撲在臉上的時候讓人忍不住冷得顫抖幾下。隱約的歌聲從河水對岸的草叢後麵傳過來。
希伯來隻需要聽見幾個詞就能夠辨認出來,那是天主教的歌曲,就在一個月以前希伯來還唱過。他每周都會重複相同的吟唱,直到他再也不去教堂。
“這首希伯來也會唱。”嚴景林說,他的聲音平靜,與平常毫無區別。聽起來就像在說“今天的飯菜有點鹹”。
然而希伯來卻忍不住驚訝:“嚴先生您聽我唱過這一首歌嗎?”
“在原野上的時候。”聲音頓了下,又繼續說,“在你的花田附近。”
那時候希伯來已經不再去教堂,在每個教徒們匆匆前往教堂彌撒的時候,他一個人坐在原野。視線穿過遙遠的雲層,落在教堂最醒目的尖頂上。
那是他的主所在的地方。
那時青綠的草與現在沒有什麽區別,唯一不同的是,嚴先生正在他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