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應聲折斷,黏稠的血從發根處溢出,從沈棟的臉上一直淌到下巴,脖子,沒進西裝的襯衣領裏。
沈棟痛得蜷在冰麵上,發瘋地笑,血流進他的嘴裏染紅牙齒,像一隻吃人的鬼。
黎縱麵無表情地扔掉了手裏的半截木板:“現在開始,再多說一句我就殺了你。”
“嗬嗬嗬嗬……我不信。”沈棟搖搖晃晃爬坐起來,靠在鐵桌角上,露著一口血牙,“你不會殺我……你想知道賽神仙的製毒基地……想知道曹定源的線索……還想知道黑警是誰……”
沈棟是個難纏的角兒,不但不怕死,還特別會洞察人心。
黎縱確實不能殺他,首先他是個執法人員,就算他想一槍爆了沈棟的頭也必須忍著,沈棟雖然不知道溫遙的去向,但他身上有太多關於賽神仙一案的關鍵線索,能給沈棟充當保護傘,把京西善建那麽龐大的集團拖下水的人一定是位高權重,甚至在商界政界都是響當當的人物。
那張盤根錯節的犯罪網絡似乎已經浮在了水麵下,而沈棟就是能將它拉出水麵的一根引線。
沈棟看出了黎縱的猶豫:“黎隊長,我們做個交易吧……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訴你,你放我走。”
“…………”
“你們警察有黑警,我一進去就沒有活命的機會了,到時候您的線索又斷了。”沈棟把那副殘缺的眼鏡撿回來,吹了吹鏡片上的冰碴,鄭重其事地戴上,“我死了無所謂,線索您也可以慢慢查,但有的人,嗬,他怕是等不了那麽久了。”
黎縱眉頭緊鎖。沈棟這句話似乎若有所指,但他並沒有接茬。
沈棟繼續引誘他:“牙齒,芯片。”
黎縱瞳孔壓了壓。
這兩個關鍵字的指向極其明確。
餘霆牙齒裏麵藏芯片的秘密被泄露了,按照餘霆所說,那個芯片是他自己製作的,這世界上除了黎縱沒有第三個人知道裏麵的內容,但餘霆在家中遭到入室襲擊時對方的目的非常明確,就是衝著餘霆的牙齒來的。為了保證餘霆的安全,黎縱隻能被迫將餘霆的秘密寫成報告上交給了省廳,讓上級機關出麵監視餘霆的動向,借此保護餘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