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人的身體裏有一株燈芯,情人的眼即是一把野火。
青年人的身體裏有一汪春水,情人的耳語即是驚蟄的第一聲雷。
春雨**,這水又深又淺;淺時他信手拈來湖水皺,深時滄海浮一木,長風散魂,雲岫翻騰,日月漫卷,山河浸透,朝朝與暮暮,暮暮與朝朝。
人間情愛。
溫鏡便日日被按在長安這處小院中好好嚐了一把人間情愛。這日他實在撐不住誓死不再進臥房,被李沽雪追著左閃右躲最後躲進書房,他僵持在書案後頭說要練字。
李沽雪很新奇:“你除了練劍還要練字?”溫鏡麵無表情。
其實練字他是真的在練,因為你們毛筆太難了啊。繁體字也難,不下功夫寫是不成的。從前寫不過溫鈺和鑰娘就罷了,現如今再不練銳哥兒都要笑他。還有就是他無意間看見了李沽雪的字,大為羨慕。
寫字,書法,溫鏡覺得這事多少跟藝術細胞有點關係。比如一個很會畫畫的人,要想練字肯定比死活畫啥啥不像的人事半功倍。李沽雪在一旁邊給他磨墨邊看著,忽然心念一動,繞到溫鏡身後手把住了他的手腕,又一寸一寸撚著往前摸索,手掌包裹住他的手。
“在臨什麽?我看看。”
溫鏡就當耳邊他呼出的的熱氣如無物,鎮定道:“誰知道你的什麽書。”
李沽雪一手握著他的手,一手環過去翻封麵:“《昭明文選》,挑得好書。你瞧,這個‘客’字,起筆為呼,收筆為承,落筆時想揚到哪就是哪,何必多想?”
不必多想,溫鏡“嗯”一聲沒言語,任由這個人抓著他的手胡寫亂畫,不知沾了書法哪一點的邊。
兩人又胡畫了一刻,李沽雪越發不老實,一味抓著一隻手揉捏,溫鏡忍無可忍:“地方這麽大你一定要待在書房麽?”
李沽雪從善如流鬆開他,放他自練字,還非常善解人意地從外頭幫他合上書房的門。隻是不一時,外頭泠泠地響起琴聲。起初還好,溫二公子兩耳不聞窗外事,可是那琴音像是一把鉤子,扯得人徹底忘記什麽起承轉合,溫鏡無奈撂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