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平明天還沒亮兩人便遛著勝業坊東牆翻出去,外頭一隊巡禁的士兵經過,遠處打更人隱約的呼號傳來,五更天將至,沒發生命案的街坊就要打開門,不一時眼前這空曠的街上就會有行人經過,猶如千百條細小的溪流蜿蜒,百川匯集,漸漸填滿長安縱橫的街道。
正適合神不知鬼不覺地混入其中,魚遊入海,沒有一絲痕跡。
一號小魚李沽雪:“輿圖收好沒有,別找不著家門。”由於幾座被封的裏坊互相之間隔得老遠,兩人一道去看難免費時,溫鏡也覺得沒必要一天到晚綁在一處,兩人遂決定分頭行動。李沽雪不放心,給一筆一劃畫了輿圖標明白出事地點,頗有些千叮嚀萬囑咐的意思。
二號小魚溫鏡擺擺手,長安不比揚州,大約是水係沒有南方多的緣故,長安裏坊的規劃更方正規整,每座坊每條街橫平豎直,正南正北,就這還能迷路嗎,又不傻。
可是李沽雪大約是真的覺得他傻,臨行前細細叮囑,又攬在懷裏一頓揉捏才放人。
看著那道頎長矯捷的身影轉過街角,李沽雪歎一口氣,卻並沒有立刻依計去城北,而是閃身拐到勝業坊西邊。他因沒瞧見,明明消失在街頭的溫鏡又探回來一個腦袋。溫鏡看著空無一人的街,方才還立在原地的人已不見蹤影,心裏想的是,奇怪,這人一向喜歡屁股後頭綴一件大鬥篷,怎一到長安就變了衣飾喜好,好像不愛穿黑衣了?
李沽雪直奔勝業坊西而去。勝業坊西邊就是崇仁坊,緊挨著皇城的崇仁坊。李沽雪進得門去,跟值事的無名衛打過招呼,又若無其事問道:“今日掌殿這麽早進宮?”
值事的無名衛知他如今是紅人,立刻笑道:“掌殿一早領著天字閣的師兄去玄都觀,掌使有什麽話要留?屬下一定帶到。”
去玄都觀,那也是在查這件事。正好,沒在宮裏頭就好。李沽雪拍拍那名無名衛的肩,轉去後頭換衣裳領腰牌,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