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乘風登玉京

第125章 一百二十五·窗前一任春風去

溫鏡將堂中的紅木折屏和茶案擺正,散落在地上的長勺茶甌等一應器具收好,先前李沽雪鬧鬼抖在地上的罩衫也撿起來。

這件兒,溫鏡在茶案邊坐下,抬手在這件罩衫上劃一劃。這件兒是之前他甫在這裏住下,李沽雪死活添置的一批衣裳,說是今春長安城裏流行郎君公子哥著罩衫,特地也給他裁了一件。

所謂罩衫,就是春夏天裏單衫外頭額外罩的一件,不是為了保暖也不是為了擋風,純粹是為了好看。李沽雪給他挑的這件就是圖好看,霧綃雲縠般的薄紗,又以灰銀兩色絲線疏疏攢作雲紋,罩在什麽衣裳外頭都相宜,如行雲流水,灑逸飄然,溫鏡這個平日裏不拘穿什麽的人都能覺出好看來。

忽然溫鏡手上一頓麵頰上蒸起,記起來這件兒為何搭在這處。

是上回兩人歪在榻上閑聊,說起聖蕖和尚曾在白玉樓頂喝過溫鏡一杯茶,李沽雪不知犯什麽毛病不依,說他還沒正經喝過他泡的茶呢,非要溫鏡現去烹,還不許他穿別的,隻隨手扯了一件這個給他,調戲的意味十分顯而易見。而一旦離開榻上看溫鏡理不理,行啊,穿就穿,於是溫鏡翻身而起披在身上向外間行去,當真隻穿著一件紗衣淨手作水,慢條斯理,真的預備烹茶。

後來呢,水還沒沸起來他就被揪住手腕,這衣裳倒是在他身上多留了些時辰,隻是一麵貼著滾燙的皮肉跟燒著似的,一麵貼著整扇的貝母屏風又冰冰涼,折磨得溫鏡一麵冷一麵熱,每一寸皮膚都仿佛一麵滿溢一麵又空虛。

感官太烈太濃,身體裏便仿佛盛不下旁的,他三魂七魄都要擠飛出去,那時這罩衫下擺被推在腰間,擁擁簇簇地疊在他的髖骨上,溫鏡當時神思迷蒙,心想這是做什麽孽,往後再不穿這個了。

做的什麽孽。

溫鏡不知道今日來的那幾個都是什麽人,隻是在他們跟複製粘貼似的玄底銀紋袍上看見幾分似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