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乘風登玉京

第124章 一百二十四·萬方多難此登臨

“這案子原不是咱們玄殿的職責,此番嫌犯一頭栽到咱們手上,我便罷了,尚掌閣是想越過掌殿自作主張?”李沽雪抱臂立在晦暗的地牢中央,滿室森然的刑具,門口兩座燭台火光黯淡,他的臉上也殊無一絲笑意。

他的意思也很明確:兩京事務本不屬於玄字閣管轄,明逸臣這案子他們若強自插手,他便罷了,區區一個少掌使往上的路還長,他要上進就上進,且畢竟是嫌犯找上的他;可是尚亭則不同,擅自下令審問,一個說不好治他一個擅權僭越也不算冤枉。李沽雪這少掌使想辦案子往上爬或許是想做掌閣,那麽敢問尚掌閣你往上爬還能爬哪兒去?當掌殿大人是死了麽?

尚亭筆尖一頓,攸地盯住李沽雪。

一旁枕鶴連忙陪笑道:“三槐見枯散這案子擱哪一閣的弟兄頭上都是重中之重,都要上心,都要立刻報與掌殿知道。此人在長安接連做下數起大案,下手的人家上下老小無人幸免,被如此喪心病狂的人盯上,任誰也要慌上一慌。且沽雪說他並不認識此人,想要親耳聽一聽審問也是情理之中。”

他一番話仿佛是門上的燭光,飄飄悠悠地晃了幾晃便湮沒在昏黑的地牢之中,沒有掀起絲毫光影,該黑的地方還是黑,該暗的地方還是暗。

尚亭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像是一把鉤子落在李沽雪身上,李沽雪表麵上鬆鬆散散站著,實則右手的劍鞘已然嵌進掌中寸餘。

半晌,尚亭撂下筆:“情理之中?於情,我未知你言真假,焉知你與人犯不是相互勾結,一朝反目?於理,我位居掌閣,出則督一府,入則達天聽。這些都不提,無名殿的規矩,我乃掌閣你乃掌使,我的命令你敢不從?”

這話很重,枕鶴立刻要再勸,李沽雪一口氣泯入胸腔,開口道:“我——”

“他不敢。”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廊上傳來,蒼老但不虛弱,不僅不虛弱反而中氣十足,精神矍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