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鏡無語,開什麽玩笑,扶風心裏是誰明眼人誰看不出來,然而這一位眼見不知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他也不好說破。正不知該怎麽回嘴,又聽溫鈺道:“你這眼光,幾年沒半點長進,我早看扶風似曾相識,確實是像。”
這話沒頭沒腦,溫鏡卻聽得明白,因為他的“眼光”隻看過一個人。溫鏡聽懂了卻仍隻是一陣無語,最後道:“沒有的事,他…我從來看扶風隻是扶風,從沒想過像不像誰。”
溫鈺看他片刻,冷了語氣:“看你那樣子,我倒寧願你惦記的是扶風,這麽多年了還是沒下落?”
溫鏡被他的目光看得直有些無所遁形,覺得自己真踏馬沒事找事,撇開臉倉促道:“沒有。”想了想又補充道,“也沒有一定要找。”
溫鈺又定定看他片刻才終於收回目光,揮揮手:“滾去鹹陽罷。”
溫鏡連忙抽身退出小樓,聽得身後溫鈺一聲淬著冰碴兒似的冷笑:“最好求菩薩保佑你先找著。若是讓我先找著,嗬,你就沒人可惦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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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這一夜,稍晚上些時辰,也是長安東城。
長安東城有兩座樓,一座是隆慶坊的白玉樓,另一座便是隔了一座裏坊的崇仁坊吳記。有人說吳記是一間當鋪,也有人笑而不語,不可說不可說。吳記的樓高八層,有人就奇怪了,崇仁坊不比隆慶坊,隆慶坊毗鄰龍首渠,旁邊就是春明門可出城去;崇仁坊再往西可就是內皇城地界,怎麽任他一家商賈起高樓呢?
那自然是因為吳記不是尋常的商賈,吳記掌櫃的不姓吳姓韓,大內無名殿韓頃,那個韓。
這夜溫鏡進了白玉樓不久,吳記也迎來一位訪客。這位客人也是腰佩長劍,身形矯捷,他麵上胡茬零星,平白添些滄桑,但仔細瞧年紀也不很長,隻是眼睛很深,叫人看不透。他身著玄色氅裝,鬥篷在身後揚起老高,卻也是無聲無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