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澤就站在雕像前。
江斂站在對麵,做了好幾個深呼吸,終於止住顫抖的手。
“安子,我看到李叔了。”
而此時餘安那頭隻剩下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東澤衝著江斂招手,往日嚴肅的表情帶上了柔和,像是闊別很久的長者的問候:“小江,很久沒見了。”
江斂呼吸急促,不由自主往前走,身邊的彭百昂一下按住他:“我現在提醒你,李東澤早就死了,我們現在要做的隻是毀掉神像。然後和其他人匯合,而不是敘舊,你最好看清楚,對麵那個隻是一具人皮蠱,是怪物,而不是從小把你帶到大的D層前任主事。”
彭百昂隔著墨鏡注視江斂:“如果你下不了手,我可以代勞。”
江斂揮開他的手,抽出匕首:“我分的清,人和怪物我分的清……”
他朝著李東澤走去,可每走一步都像是天上掉下一塊巨石壓在身上,幾乎要讓他邁不動腿。但他知道,自己必須走,而且要一個人走完這條路。
江斂盯著李東澤的臉,和一年前一樣,沒怎麽變,甚至連眼角因勞累壓出來的皺紋也沒變,他終於走到了李東澤麵前,還是沒把那句“李叔”喊出來。
“你真的分得清嗎?”彭百昂在後麵說,“就算是人皮蠱,也是模仿的李東澤,你最好不要……”
“你閉嘴,別影響我發揮。”江斂握緊匕首,問麵前的人,“你到底是誰?”
“我已經不是人了,已經死了。”這個李東澤說。
那一刻,江斂的臉色無比難看。
它知道,這個該死的東西知道。但凡它開口說出“李東澤”這個名字,江斂都會毫不猶豫立即動手。但是沒有,他寧可看到一個怪模怪樣失去理智的李東澤,也不願看到這個自己曾經最為親近的人,近乎沒有改變地出現在這裏。
就好像他最為敬重的李叔從來都沒有死亡,隻是以另一種形式存在於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