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土遁之言,張裏尉立刻明白,自己和於二哥的往來盡為趙黍所知。
作為見識過趙黍開壇行法、召遣鬼神的人,張裏尉很清楚趙黍術法高明,當初兩人私下會麵的舉動,極有可能已然暴露,已經沒法隱瞞下去了。
“趙長史說這些話, 不知有何用意呢?”張裏尉小心謹慎地詢問起來,他先前接受征募,的確就是得了於二哥指示,要潛伏到蒹葭關內,最好能接近趙黍身邊,就近探聽消息。
“你不用急著試探我, 你就說說那些刑徒。”趙黍固然欣賞赤雲都, 卻也不敢輕忽大意。自己暗中與赤雲都往來此事要千萬小心,一旦被外人發覺, 恐怕會釀成大禍。
倒不如說,哪怕張裏尉是赤雲都探子這個身份為人所知,趙黍與他往來甚密,都免不了要受猜疑。如今想要參劾趙黍、將他扳倒的人可不是小數。
“在我看來,蒹葭關中的刑徒,恐怕沒有幾個人真是赤雲都出身。”張裏尉回答道:“倒不如說,亂黨餘孽這個說法,本就難以判定。”
趙黍略帶好奇,臉上仍然不鹹不淡:“何出此言?難道有人白天是平頭百姓,晚上就是亂黨匪寇?”
張裏尉鼓起勇氣抬頭直視趙黍:“難道不是如此麽?要不是官府差人處處逼迫甚緊,大家又何必非要作亂?”
趙黍聽對方言辭鑿鑿,淡淡一笑:“這可未必,教化不足,恣意暴虐之輩並非沒有。山窮水惡的偏僻之處, 也容易有刁民匪類,不是什麽過錯都能簡單歸咎於貪官汙吏。”
張裏尉則解釋說:“赤雲都當年收攏流民散兵,開墾無主荒野自食其力, 忙時為民、戰時為兵, 這再尋常不過了。難道真的就像朝廷所言,我們都是一群大興劫掠的匪寇嗎?”
“你們僑張村並非是跟著赤雲都遷至華胥國,為何要加入他們?”趙黍轉而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