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府的黃梅天,雨總是說下就下,剛剛天上還灰蒙蒙的透著點陽光,雨突然就來了,一點征兆沒有。雨點從天而降,落到瓦壟裏匯成流,再順著滑下來。開始是滴,之後就成了細線,細線又變成粗線,房簷下一條條聯綴成片,好似掛了麵薄簾子。
臨安府後堂的西花廳是府尹大人接見客人的地方,中堂擺著桌子和兩張椅子,桌子上裝飾些花瓶之類,大廳兩邊是客座。樸素中帶著幾分風雅。
府裏的管家帶著許仙從側門進來,過了三道門引進西花廳,讓他在下垂手的客座坐了,派個小童為他沏茶伺候著,等府尹大人處理完公事才能接見。
本以為有了舅舅顧難得引薦,又是事關處理疫情的大事,府尹大人會很快接見。誰知道,舅舅的麵子畢竟沒多大,府尹大人看來也並不看重疫病藥方,要不也不會讓他足足等了兩個時辰。
許仙看看外麵的雨,雨下得很大,雨水打到花廳外滿院子的花花草草很是好看。西花廳正對開著的三道院門,一直能看到街上。帶自己進門的管家,正坐在第一道門的門房裏,和幾個仆人聊天。
許仙很想走進看看,可他平日見過最大的官就是舅舅顧難得。而舅舅這個捕頭,不過是府尹大人手下一個使喚人,差著府尹大人不知道多少級。許仙一想著這是在府尹大人的內宅,雙腳就不大聽使喚,根本不敢站起隨便走動,隻好一杯杯坐著喝茶。
空****的西花廳隻有許仙和沏茶童兒兩個人。正所謂相府門房七品官,那伺候喝茶的童兒也並不當他是回事,除了給他喝空的茶碗續上水,並不和他交談,時間就在無聊裏渡過。
如果不是有要事在身,許仙當真想起身告辭,還是家裏娘子照顧得周全呐。
雨漸漸變小了,三層院門外,恍恍惚似是有頂小轎子靠近,原本坐在門房裏的管家“噌”地一下站起來,緊跑兩步到了大門外雨地裏,點頭哈腰迎接來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