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上說,現在已經進入新的一天了。
陳超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然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那掛鍾樣式古樸,看來店主為了營造舊上海金迷紙醉的氛圍,真是下了一番工夫,連這樣的細枝末節都未曾放過。
不必再兜圈子了,已經是星期五了。賈銘基本上已經不可能在庭審前再去殺一個人了。
於是陳超拿起桌上的銀鈴,搖了搖。
白雲應聲走進包間。她已經換掉之前那身鄉下姑娘的裝扮,穿上了一件華貴的禮服,仿佛一朵美麗的夜來香。
“請問您有什麽需要嗎?”
“上今晚的主菜吧,”陳超說道,“不要忘記任何細節啊。”
“請您盡管放心。”
白雲離開之前,點燃兩根蠟燭擺到了餐桌上。
麵對這略顯詭異的情景,賈銘選擇了一言不發。
陳超點燃一支香煙,默默地吸著。整個包間陷入一片寂靜之中,靜到能聽見掛鍾時針走動的聲音。
忽然間,電燈全部熄滅。黑暗中,桌上兩根蠟燭發出昏暗的光。這時,包間的門再度被打開,白雲回來了。
她光著腳走進房間,身上穿著一件紅色的旗袍。那旗袍的開衩被撕破了,胸前的紐扣也都沒係。
賈銘站起身來,臉色煞白,仿佛見了鬼一般。
這一幕不禁讓人想起包公案中的一個傳奇故事:罪犯看到被他殺害女人的“陰魂”之後被嚇壞了,於是供認了全部犯罪事實。
看得出,賈銘頗費了一番力氣才讓自己重新坐回到座位上。他低著頭,試著不去看這個穿著紅色旗袍的女人,並不停地用紙巾擦著額頭的汗水。
白雲端著一個小火爐,上麵坐著一個玻璃壇子。她把它們放到桌上,俯身點燃了爐火。透過那沒係扣子的旗袍前領,隱約可以看到她飽滿的雙峰。
玻璃壇子裏有一隻甲魚。它若無其事地在湯裏遊來遊去,兩隻眼睛不斷向壇子外麵張望,全然不知水溫正悄悄升高。水煮活甲魚,又是一道“猛菜”。爐中充其量隻能算是文火,所以這道菜要煮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