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陳超從混沌之中醒來,仿佛還沉浸在思索之中。
市中心區已經發現了第二具屍體,而各大媒體已如初夏鳴蟬一般喋喋不休。他覺得自己應該做點兒什麽。就算是為了於光明和曉紅,他也得做點兒什麽。在他們的幫助下,他才能一步不落地了解案情的進展,好在那位牢騷滿腹的廖隊長麵前擠出燦爛的笑容。
然而在看過同事們查到的線索後,陳超覺得自己很難比他們取得更多進展,至少在現在這種半工半讀的“兼職”狀態下是如此。論文目前依然占用他很多精力。辦案與寫論文類似,隻有全神貫注才能找到靈感。
想到這裏,陳超嘴裏一陣發苦,於是他決定去刷牙。可正在刷得起勁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了佩琴的思路。他曾與那位中國服飾史權威沈老先生有過一麵之緣。
這位沈文昌先生在四十年代曾是一名詩人,主要創作後來很流行的意象派詩歌。新中國成立之後,他在上海博物館謀了個差事,公開聲明說自己曾經創作的詩歌都是糟粕,隨後全心全意投入到中國古代服飾研究中去了。在五十年代中期那種緊張的政治氣氛中,這不失為一種明哲保身的好辦法。如道家所雲,物極必反,否極泰來。由於他突然從文壇上消失了,他所謂的“資產階級文人”身份居然沒被六十年代中期那些年輕的“紅衛兵”們發現,從而免遭侮辱和迫害。到了八十年代,攜其在中國古代服飾史上的卓越建樹,這位沈老先生重新回到了人們的視野之中。他的著作被翻譯成數種外國文字,而他本人也成了“國際知名權威學者”。此時的文壇充斥著各種新生麵孔,已經沒人記得他曾經的詩人身份了。
若不是曾經在與一位英國漢學家的會麵中談到這位沈老先生,陳超大概也記不得他了。那位漢學家對沈文昌早年的文學作品讚不絕口。陳超對一首沈文昌早年的小詩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