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一到長崎,最先上船的還是檢查禁書的。
四個負責檢查的日本人看著滿滿幾大箱子的書,全都傻眼了。
這幾大箱子書,是劉鈺花了好多錢搜集來“送”給日本人的。
精心挑選,其心可“嘉”。
加印了基督教箴言的幾何原本、辟邪論、朱子理學教派化的禮教大全、漢尼拔送給他翻譯後的《政府論》、《論自由意誌》……
要麽是精心挑選出的糟粕,要麽就是故意把基督教和幾何原本等實學綁定的內容,再就是一些能把幕府封建嚇出一身冷汗的啟蒙思想。
前幾年,一個叫中根元圭向幕府大膽建議:凡曆術,唐土之法皆疏漏難用,明時西洋曆學始入唐土之後,弄清的事情不少。本邦嚴禁耶穌教,有天主及利瑪竇等文字之書,悉在長崎燒毀,有助於曆學研究之書甚少,若欲使本邦曆學精確,可先緩和嚴禁。
這個建議被采納後,大量西學東漸的圖書進入日本。
加之明末大亂之後,大順不用朱子理學、又多學西學實學。
正是西邊不亮東邊亮、牆裏開花牆外香,許多呆板毫不變通的朱子學儒生逃亡日本,朱子理學這些年在日本愈發興盛。
然而伴隨著荻生徂徠的訓詁學、實學、西洋書解禁等等緣故,使得朱子理學在日本也受到了極大衝擊。
劉鈺“不忍”見朱子理學在日本也被衝擊,也對日本解禁了《幾何原本》、《泰西水法》等書深感“遺憾”,這一次除了帶果腹的糧食,還為日本人帶來了大量的精神食糧。
尤其是這些年思想大解禁後,對明末思想解禁導致的道德淪喪和享樂主義的反思也有不少,劉鈺精心挑選了一些大順極端道德主義的禮教書籍,專門送來。
再就是讓幕府對西方充滿恐懼的政府論、自由意誌論等書籍。
這些書老百姓是看不到的,肯定是會先送到江戶,由江戶的儒生們評價,劉鈺也不用怕會使其思想啟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