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腳下跪著一大片老老少少,他們的生死都在上座一臉微笑的信長一念之間。
信長還是那副坐姿,一隻手撐著膝蓋,一隻手在拋著一個小葫蘆。他的眼神並沒有停留在這些人身上,反而隨著那個上下躍動的小葫蘆在不斷飄忽。
至於這些失敗者,似乎已經喪失了所有反抗的勇氣,男的一臉生無可戀,女的大多麻木冷漠。按照當下的慣例,成年男子切腹,未成年的出家,至於女眷則分給有功將士。不過也不是沒有特例,越後的那位隻要別人向他求饒基本可以保全性命。
下麵跪著的人有些顫抖,信長一直不下決定,時間越久越讓人痛苦。倒也不是說信長在享受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掙紮,他更多的是在猶豫。畢竟以小平太這兩天的觀察,信長尚且不是那個殺伐果決,冷麵無情的人,遭受如此巨大的家臣全麵叛亂,實際上也有幾分慌亂的。
小平太雖然知道曆史上的結果,但是看著信長臉上的笑意越來越盛,總覺得信長其實已經陷入無限的糾結中了,畢竟這些都是前幾天還想把他大卸八塊的人,如果寬恕實在難解心頭之恨。
其他的丹羽長秀,森可成這些家臣都不說話,倒不是他們不想發言求情,隻是這時候信長的心思誰猜得透,冒然為誰求情把自己拖下水就涼了。
信長從小到大又都是跳脫的性子,想一出是一出。連從小把他帶到大的平手政秀都沒辦法把信長看明白,最後居然還自殺死諫了,他們這些人就更不知道信長此時的想法了。
隻能心裏默默祈禱一下,替這些人求一求滿天的神佛,也許信長這回就開了恩,把他們主犯賜死,脅從不問呢。
小平太看他們跪了半個小時,本來這事由不得他這個外人開口,畢竟他一個山內氏的侍大將有什麽資格參與織田氏的內政,但是曆史上信長的決定他知道,於是小平太假裝不經意的淡淡說了一句:“王者行霸道,仁義兼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