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仲舒,這次來長樂侯府的目的,是想要探探這位小侯爺的口氣,聽聽他對儒家經典的了解。因為,他從別人口中聽說了含元殿上元召的那一番理論後,心中是有些驚訝的。隻不過,恐怕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的是,本來以為隻不過是一次普通的拜訪,卻成為了在後世思想體係研究者眼中,具有裏程碑意義的一次重大事件。
當很多年後,這位享譽中外、教育出無數帝國英才、甚至被那些遙遠的西方邦國尊稱為東方智者的人物,終於走到生命盡頭的時候,對環繞在身側的弟子們留下的隻有兩句話:第一,是通過儒家學說的學習培養了他辨別世間萬物的能力。第二,是元公引領著他走進了另一個更加廣闊無限的世界,使他逐漸完善了自己的思想體係,在後半生再也沒有遺憾。
冬天的冰雪還並沒有消融,和煦的春風,也遠遠還沒有來到。改變世界的種子,就在這個冬天的寒冷之中,開始悄悄的萌芽。
溫暖的燈光下,一壺醇酒,半盞清茶,醉意朦朧,談笑酣暢。有許多激烈的交鋒爭辯,也有許多默契的火花閃爍,月朗星稀,天高地闊,夙夜之談,勝過百年……!
董仲舒在長樂侯府住了三天,然後啟程回江都去了,甚至連許多故舊親友都沒有去拜訪。
時間很緊,他要趕回去,把江都相任內的很多事抓緊處理完,然後,辭去國相的職務,去長樂塬即將落成的長安學院,擔任第一任大祭酒。他已經答應了元召。
現在的所有人,當然還大多不會知道這次會麵的意義,也沒有多少人會認為,作為首創太學的大祭酒是個多麽顯赫的職務。就連皇帝劉徹,在接到元召的請奏,說是請皇帝陛下恩準,把江都相董仲舒調到長樂塬上去時,他的心中還是多少有些躊躇的。
董仲舒是由丞相公孫弘舉薦的,他們兩個人,都以精研《春秋》經術而聞名於世。本來皇帝是想要與這個名聲很大的人好好談談的,後來因為種種的事就耽擱了下來。這時聽到元召向他要人,雖然覺得以董仲舒的才能,去擔任一個小小的學院祭酒,是有些大材小用的,但既然是元召親自提出的要求,他自然不好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