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宰執天下

第一十八章 秉燭待旦已忘眠(下)

“占著又如何,奪回來就是!”韓岡叉腰揮手,說得豪氣幹雲,王厚、王舜臣在一邊鼓掌叫好。

“蘭州要隘,向西可通西域,向南壓製青唐,向東則屏蔽秦州,向北便能直搗黨項軟肋!此兵家必爭之地。一旦據有此處,西賊不放上三五萬人來戍守,梁太後怕是連覺也睡不好!但西賊總共才多少兵?”韓岡說到這裏,卻又不將話題接下去說,轉而一臉神往之色,道:“蘭州就在黃河之濱,那一段河道跌宕起伏,峽穀幽深連綿不斷,據說其景壯麗處不在壺口、龍門之下,幾與三峽媲美。”

王厚連連點頭,任憑韓岡把話題飛來**去。他的心思盡陷在韓岡的話裏,全都忘了來此的目的。不停口地讚著韓岡:“秀才果然是博學多聞。”

韓岡笑道:“書生不出門,能知天下事。知一曉二,舉一反三,這也是要靠讀書得來。韓某不是死讀書的,某少小離家求學,從秦州走到京兆府,為了追隨橫渠先生,又走回渭州。別的地方不能自誇,至少關西韓某還是了若指掌。”

王厚正色改容,恭敬道:“不愧是橫渠門下。”

韓岡鄭重點頭:“若無子厚先生悉心教導,便無今日韓岡。”

韓岡此言,真心誠意,發自肺腑。他繼承自舊主的滿肚子的經書和文章,以及熟極而流的兵書、地理,都是來自張載的教導。

橫渠門下,學得不僅僅是儒家經典,還包括天文地理,兵法水利——若以為宋儒都隻知“之乎者也”,那就大錯特錯——尤其是兵法和地理,更是張載講學的重點。

張載年輕時,曾經上書範仲淹,願與鄉中豪傑一起去收複青唐舊地,後為範仲淹所勸,方才棄武從文。十幾年後,張載考上了進士,同時開始授徒講學。可即便如此,張載對軍事上的認識仍然得到了涇原路經略安撫使、知渭州事【注1】蔡挺的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