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之外,七八個頭上紮著孝帕,腰裏係著麻繩的閑漢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不時地衝著前麵一個小院子叫罵幾聲,間或還從地上拾起一些破磚爛瓦隔著院牆便丟進去,發出咣當咣當的聲音。
院子裏卻是死一般的寂靜。似乎裏麵壓根兒就沒有人存在。
“這不像是亡者的家屬啊!”蕭定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蕭誠冷笑起來:“真正的亡者家屬,或者會出於一時的憤怒來鬧上一回,但哪裏會堅持這麽長時間?大哥你看,這些人臉上哪裏有半分悲戚之色?有的一邊叫罵還在一邊吃著零嘴兒。分明就是一些市井閑漢,被人雇傭了來專門為難這辛漸的。”
“可惡!”蕭定大怒。
蕭誠轉身對李信道:“拿了我的貼子,去最近的一個巡鋪,跟裏頭的軍頭兒說,他要是再不管,我可就直接去找開封縣或者開封府了。”
毛竹街軍巡捕的軍頭,押正李通,正就著一盤五香蠶豆,有滋有味地喝著小酒。軍鋪裏十幾個士兵也都悶在屋子裏頭,對於離著這裏不遠的辛漸家發生的事情,他們隻當沒有看見,沒有聽到。
有人跟他們打了招呼,還給了賞錢,反正也就是叫罵一番,又不會衝進這辛漸院子裏去打死人,他也就樂得做個順水推舟的人情。
再者說了,這辛漸也是一個沒用的。聽說太尉看重他,讓他帶著一百名龍衛軍士兵與北地來的十個邊軍比試,居然死傷慘重,輸得一塌糊塗,這樣的人,居然還有臉活著?
早該一頭撞死了的好。
毛竹街上,住的可大都是侍衛親軍的家眷呢,這一次死了這麽多人,誰不感同身受?
“李頭兒,外頭來了一個叫李信的小廝,說辛漸家裏鬧得不成樣子,要我們去驅趕那些閑漢呢!”一名兵士竄了進來。
“什麽叫閑漢,那是受害者家眷。”李通瞪起了睛睛,怒道:“這個李信是什麽來頭?敢在我軍巡鋪裏吆五喝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