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就是一個虛假的泡沫,不斷脹大,直至搖搖欲墜——
就算他不戳破,這裏也遲早會走向毀滅。
工藤新一是這樣認為的。
所以在那些在意的人一個個離開以後,他漸漸變了一個樣子。
又或許不是他改變了,而是周圍的環境改變了。
環繞在“小偵探”身邊的溫室破開一條巨大的縫隙,外界凜冽的寒風肆無忌憚地湧進來、擠占掉他的生存空間。
他做了很多從前的自己不會做的事情,很多細節性的東西已經無法回想、也經不起推敲。
總之當他意識到的時候,這個世界已經走向崩潰的邊緣。
但這不就是那些人想要看到的嗎?
看到數不盡的犯罪事件,看到民眾被無邊惡意籠罩,看到一片黑暗當中、獨一無二的天才偵探恍若救世主一般活躍在第一線,看到整個警界的希望懸在一個不足十八歲的少年人頭上。
——這種荒謬無稽的事情,不正是那些人想要看到的嗎?
想要得到一個救世主,最起碼得先製造出、隻有救世主才能夠解決的災難吧?
這種理解沒有錯吧?
這個世界所能夠提供的災難,已經遠遠跟不上救世主前進的腳步了,所以救世主選擇自己創造新的災難——
這也沒有問題吧?
所以工藤新一從來沒有後悔過。
最開始的時候,他能從這個過程中得到樂趣,但同樣的套路重複太多次,難免會讓人心生厭煩。到後來,他甚至能夠在對方張開嘴的那一瞬,就預判到對方想要說的所有話題。
事情開始變得沒有意思了。
好像自從那群熟悉的家夥離開之後,也帶走了這個世界最後一份真實,剩下來的,全都是一成不變的程序。
讓人想要全部毀掉的程序。
所以當那個家夥出現的時候,當那個家夥頂著亂糟糟的褐色短發、蹲在他麵前,那張溫和的臉上浮現出與外表截然相反的殘酷笑意,用一種吊兒郎當的語調邀請他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