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禮製雖異常繁複,不過在井井有條的安排下,一切都在穩步進行著。
卿舟雪不怎麽願意出門,這幾日間,她一直徘徊在這間僻靜的住處,靜靜地看著這些朱紗如烈火一般,就著樓棟屋簷燒起……整個世界都變得熱鬧起來。
直至今日,大婚在即。
侍女將她引去換了一身嫁衣。
卿舟雪撫摸著這麵料,她想,比自己多年前穿上的那身,要好得多。
她披散在身後的長發被人挽起來,盤成發髻。凰鳥左右穿過鬢間,口銜翠珠,還有插在發髻中的似是一種牡丹樣的紋飾,腦袋輕輕一偏,花蕊處的珠寶輕輕顫動。
自頸脖向下,大紅的披帛如鳳凰尾一樣垂落在地。
隨即她的臉被抬起來,一群人手忙腳亂地,在眼前晃來晃去。恨不得粉刷她的臉,濃鬱的脂粉氣簇擁過來,卿舟雪直蹙起了眉頭。
一道聲音在後麵笑起。
“我親自來。”
“大人?”
雲舒塵屏退了她們,卿舟雪聽到是她,身形一僵。
她緩緩走過去,雙手搭在她的雙肩上,與她一起看向銅鏡。
“突然想起,我以前也是這麽給你梳頭發的。”
她的聲音柔和下來,挽起了袖子,捧著那張臉端詳一二,手裏雖拿著螺黛,卻不知從哪兒下筆。
在雲舒塵眼裏,卿舟雪已經足夠清水出芙蓉,本就膚白,無需敷粉。眉梢也長得秀氣,多描一筆也是贅餘。
她遂點了一下她的唇,而後便將眼尾勾出一點豔麗莊重的色彩,更襯身上鮮紅奪目的嫁衣。
“記得。”
她在間隙裏張嘴這麽說。
雲舒塵彎著唇,心情莫名好了許多。
她在很專注地打扮她,由於湊得很近,她的呼吸淺淺地拂在她的臉上,卿舟雪依舊能從一堆脂粉氣息中精準地辨別出,獨屬於師尊的味道。
卿舟雪側眸,銅鏡中的自己正在變得陌生。她的人生好像也是如此,本是單純一張白紙,被雲舒塵塗抹上諸多顏色。就像現在這般,一點一點脫離了舊日的殼子,透出一種清豔的嫵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