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舟雪看向地麵,那團流火耀眼一瞬,燃燒著,羽翼一點點展開。
她抬起手,覆了一層細雪上去,蓋住了火焰。
“酒裏有東西。”卿舟雪問道:“師尊想讓我飲下。可為何臨到此時,又反悔了?”
雲舒塵呼吸起伏難寧,她緩了半晌,整個人僵在原地。
“你……知道?”
她艱難開口,“既然知道,為什麽還要喝。”
卿舟雪專注地凝視著她,不錯過一絲細微表情的變化。麵前的女人略有些倉皇無措,垂下的眼睫微微顫著,像是在風中的蝶。
“因為是你遞過來的酒。”
雲舒塵一怔,抬起眼睫看向她。
不知是不是花燭照的,卿舟雪眼睛裏有浮光掠過,甚是好看,像是含著熟悉的情愫。
然而她自己也疑惑了一瞬。
眨了眼睛,那點動搖頓時消去痕跡。
她修了無情道,私情一點點湮滅——雲舒塵本以為她的卿兒已經在修道的那一瞬死去了,但是在這時與她對視時,她恍然覺得,卿舟雪並沒有變過。
以前她興致一起,便喜歡逗弄這個老實巴交的徒弟。無論做些什麽,卿兒那時還小,竟總是不惱,最多有些無奈,平和如水地包容下這一切。
亦像如今這般,她隱約能猜到酒裏不是什麽好東西,卻依舊延續了曾經的習慣。
雲舒塵慶幸自己打翻的是那一盞酒,而不是打翻卿舟雪的後半生。
隻是心中一點希冀的火星,到底被自己撲滅,踩得粉碎,連死灰複燃的機會也不再有。
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淋漓坦**感,她反而輕鬆下來。
“合巹酒還是要喝的。”
新婚之夜,雲舒塵不願壞了這寓意,隻不過卿舟雪的酒杯被打落,她便另想了一個法子。
卿舟雪眼前再看不清其它,被一片紅綢蓋住,在腦後係緊。朦朧的人影在眼前支起,她感覺有另外一些布綢掉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