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妝品月刊》壬午年二月正刊發行當日,賣出去足有三百多冊。不是訂購的娘子突然間猛增,而是好些娘子一個人便預定了好幾本。
譬如鄭幼雲,她一個人便差遣女使去羅氏書坊定了足足五本之多。
不為別的,就為了看自己和七姐姐刊登在月刊上的文章。
鄭幼雲化名投稿去了妝品測評,鄭甘雲投稿去了閨中奇聞,兩姐妹竟都是一舉中稿,聯袂登刊。
鄭幼雲這幾本新刊,一本自用閱讀,一本用來珍藏,兩本要拿出去送閨閣密友,剩下一本要去送給鄭甘雲——她恥於這“玩物喪誌”的雜書出現在自己的書架裏,隻有鄭幼雲要求她,她才會主動去看。
如今“雲中君”的文章都登上去了,鄭幼雲要再試上一試,看她這次收不收。
鄭甘雲瞥了一眼鄭幼雲帶來的月刊,沉默半晌,雲淡風輕開口:“放那兒吧。”
鄭幼雲便捂著嘴笑起來,直到鄭甘雲惱羞成怒了,才終於把笑聲憋回肚子裏去。
鄭幼雲擺正態度,誠懇地為她著想:“七姐姐這篇文章寫得當真是淋漓暢快。可就怕戳了許多家娘子的痛處,要叫她們生起氣來了。”
事情確實如此,新刊發行幾日後的宴席上,好些娘子說起那位“雲中君”都是氣不打一處來,拉著鄭家兩姊妹將那文章好一通批判。
鄭幼雲聽得膽戰心驚,手都不知道該怎麽擺。反倒鄭甘雲本人冷靜地很,聽完那排山倒海的數落埋怨,麵不改色道:“文章是那雲中君寫的,各位同我們埋怨什麽?”
鄭幼雲睜大眼睛看著她,幾乎要崇拜起自家七姐姐這渾不認賬的氣派來。
幾位娘子麵麵相覷,似乎是被她點醒了。
不出幾日光景,雪花似的匿名來稿從京城四麵八方飛奔而來,投入羅氏書坊門前的小木箱中。
無數披著筆名的娘子各抒胸臆,大都是衝雲中君來的,有些支持的聲音,更多的是反對和駁斥,文風良莠不齊,偶有幾篇據理力爭的文章在其中頗為亮眼,都被蒲夢菱專門挑選出來,編入下一期月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