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仲輔如今說這話,並不是要批判何釘的過錯。
官員失道,則有俠亂,曆代必然。
王仲輔當然知道何釘的為人。若非被逼到絕路,誰願意鋌而走險,背井離鄉?
王仲輔原本打定主意,隻要羅月止不問,他不會主動將何釘舊事同他分說。
月止如今與延國公交往甚密,何釘在趙家人的江山上做些以武犯禁、殺人放火的糟心事,叫他知道了並沒什麽益處。
但人算不如天算,還是到了要坦誠布公的一天。
羅月止當然不會因為這個對何釘異樣而視。
他一開始就是看中何釘身上那股俠氣才願意結交,後來何釘火燒劉家外宅,在劉科的天羅地網之中保護證據,力挽狂瀾,救了馮娘子,也救了羅月止身家性命,光說這份恩情他就不知道該如何去還。
羅月止神情嚴肅:“我定會保守秘密,當做什麽都不知道……仲輔擔心的事情我明白,公爺那兒我更不會透露半句。”
他猶豫半晌,有些話還是不吐不快:“可在我看,倘若日後仲輔真的赴任地方,我這哥哥不一定會老老實實在京中呆著。
先不論你與他之間的情誼是什麽形狀,你外出做官人生地不熟,身邊有位豪俠為伴,也能叫我們都安心不是?如何能稱作把柄?那、那包拯身邊不還得有個南俠展昭、錦毛鼠白玉堂呢?”
王仲輔愣了愣,沒聽明白:“包拯……去年升任端州知府的包希仁?月止何時關心起地方吏治來了?那展昭、白玉堂又是何人?”
羅月止舌頭打結,發覺自己一時情急說岔了。
“方才那句不算,你便當我說胡話。”
羅月止定定心神:“我的意思是,哥哥今日榜下救人,將你從爭相說媒的管事們手中搶奪出來。看那架勢,是打死都不願叫你娶房嬌妻、給人家當好女婿去的……哪兒像是要同你斷了?你若離京,他保不齊要跟著同去,難道要攔他麽,誰又攔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