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介這話,羅月止其實聽懂了,卻不大想幹。
回界身巷後,他滿臉寫著糾結,憋出幾個字來:“我不想做官。”
趙宗楠低頭,手指節在他臉上蹭了蹭:“真新鮮,這世上還有不願做官的小郎君呢?”
“我之前大言不慚跟你說,商場如戰場,自有殺伐果決的樂趣——我錯了,我承認是自己見識短淺了。當時也是沒想到,還有官場這麽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好去處’!”
趙宗楠本想提醒他注意言辭,但又忍不住被逗笑:“怎麽講?”
羅月止喋喋不休,看樣子實在對這官場積怨難消:“當官哪兒有經商舒服?”
“就說如今這事,若我身在官場,有朝臣們幾封劄子壓著,官家興許早把我貶到嶺南種荔枝去。”
“但現在呢?得虧我如今隻是個清白無辜的小商人,還一心向著朝廷,誰要在這關頭欺負我,便是以官欺民,大不了我去敲登聞鼓,隔天就是他種荔枝去!”
趙宗楠往常自矜得很,實在很少像這樣笑出聲、笑到眼淚都快出來了。
“但這件事恐怕由不得你。”
趙宗楠笑夠了,對他解釋道。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你若真想讓朝廷安心,就要領下差事,這才是真正與朝廷同進退的做法,是否真的要去南方遊曆都是後話。你上交了《開封日報》,國子監作為回報給一個官位,雖不是常事,但也是情理之中,絕不可推脫。月止需做好準備,快的話,授官興許就在這幾天。”
趙宗楠解釋得很是細致:“當然,這不過是個招撫的名頭,與捐官同理,拿到手的是虛銜,不會真的叫你插手國子監事務,頂多每月能領上幾貫俸錢。”
羅月止笑不出來:“那我這‘員外’,豈不是非當不可了?”
……
開封城中紅極一時的《開封日報》停發了三日。
百姓們左等右等等不來新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