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仲輔道:“底層百姓痛苦,暫且無力改變,苦中作樂不是錯。如若不然還要怎樣呢?照月止的意思,他們覺得不公、覺得憤慨,難道都落草為寇去嗎?”
羅月止反應過來,險些出了一身冷汗:“我並非此意。”
“我自然知道你是一時心急。”王仲輔眼神熠熠生輝,“地方吏治良莠不齊,天災人禍之下,生民痛苦,可我們苦讀多年,離京出仕,他們的痛苦,不正是要由朝廷來消解?雖今時今日無法一舉改換,但假以時日必定能變得更好。”
羅月止見他如此反應,不由為他高興:“……看來黃州知州官做得確實不錯。”
“高知州乃是範公門生,自然非同尋常。他還是你那《壬午進士學報》和《雜文時報》的忠實讀者,聽說你來,直說要見你。”
羅月止眨眨眼,頗有些意料之外。
何釘第二日果然回來了,神采奕奕,腰間挎著那柄眼熟的長劍,膚色曬得更黑了些,卻比在汴京時看著還要精神。
他這段日子在麻城縣幫王大主簿刺探匪情,去了近十日,帶了滿滿當當的情報回來,隻等著王仲輔集結成公文上呈知州,這一夥流匪徹底清剿指日可待。
何釘見了羅月止大喜,把其手臂,連說今日要與他痛飲……結果話還沒說完就被王仲輔攔了下來,說今日下午要去拜訪知州,叫他收收那滿身的匪氣,莫要耽誤他們的正事。
何釘嘿了一聲:“差使我就算了,我好義弟遠道而來,你連頓酒都不叫喝?”
“你當月止同你似的,離了酒就活不得?”
何釘都不避人的,當著羅月止的麵就把王仲輔扯到自己身邊:“幾天沒見,脾氣見長?”
王仲輔皺起眉頭,叫他鬆手,還說他沒規矩。
倆人你一句我一句吵起嘴來。
羅月止當真是好久沒見這場麵,高高興興站在一邊看,覺得這是自出京以來最高興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