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寺位處黃州城南,依水而建,目之所及即為赤壁舊景,遠眺可見武昌諸山,江流奔湧,浩然如海,其景色豐神秀美,與中原全然不同。
羅月止前世讀書時囊中羞澀,沒錢出門旅遊,工作之後月錢掙得多了,卻忙碌非常,再加上節假日隻要是個景點就人山人海,堵得水泄不通,便更沒什麽出去旅遊的興致。
如今重活一世,交通沒有那麽方便了,反倒被皇帝一張聖旨催著出了門。
此時此刻有好友相伴,坐在石桌前焚清香、煮春茶、賞江景……簡直像在做夢似的。
王仲輔屬於掌管官署文書的事務官,幹的就是最基礎最繁雜的文書工作,自來了黃州赴任,手中的公事就沒消停過,難得半日閑暇,遠眺江岸神情同樣舒展。
遲到的何釘打馬來到承天寺山門前,隻見這倆年輕人背對著山間法寺,坐在寺前供路人歇腳的石桌旁,一人手裏捧著隻茶盞舉目遠眺,就跟入了定似的。
何釘翻身下馬,口中調侃道:“隻聽過兔子精拜月,還沒見過書生拜江呢。”
王家仆使叫了句“何郎君”,迎上前去牽馬。如今人到齊了,飲盡殘茶,三人同入寺院。
聽說主簿與南巡的提舉校勘前來,承天寺便安排僧人在山門迎接。
二十歲上下的少年僧侶,向貴客合掌拜會,唱了聲佛號。
小僧法號常修,抬頭見到麵前這仨人,眼光停在羅月止胸口的瑪瑙佛牌上。
常修手指間攏著佛珠:“這位就是汴京遠道而來的貴客?”
他語氣溫和:“官人與我佛有緣。”
羅月止握住胸口的佛牌,笑道:“這話倒不是頭一次聽了。”
羅月止見這小僧對佛牌好奇,便與他直言,說此乃靈空大師故去前的贈禮。
一行人往寺中走,相談之下才知道,如今黃州承天寺的住持與靈空大師乃是故交,常修兒時也有幸見過靈空一麵,不過時間久遠,高僧的音容笑貌已然記不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