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陰這天,正值江南過寒衣節,按照習俗,這會兒該準備添置寒衣了,老天爺仿佛也知曉了民間對於這個時節的定義,這幾天一直陰雲密布,時不時便來一場雨,讓人很明顯地感覺天氣比前些日子涼了。
十月初四的清晨,謝翊之備好貢品,獨自撐了傘去掃墓,元也則留在崔宅打掃屋子,不管怎麽樣,總得讓這個空置了十幾年的房子能重新住人才行。雨天潮氣重,不能曬被褥便也罷了,稍稍悶一悶,還會加重家裏的黴味,元也一邊收拾櫃子,一邊安慰自己——也不算毫無可取之處,比如昨晚放在庭院中的木桶和盆,現在都已經裝滿了水,這樣就省得他出去擔水了。
等桌椅和櫃子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肚子也因饑餓而叫囂起來,元也看向水漏,才發現竟然已過了午時,謝翊之還沒有回來。
外間雨已經停了,不過天空依舊陰沉沉的,恐怕這兩天都晴不了,這個天不好行路,元也估摸著方笙可能已經來了會稽,便寫了一封信帶到鎮上,托人帶去會稽給她,約定天晴後再會合。
將信送出後,元也買了幾個包子,自己叼一個,餘下的抱在懷裏,一邊填肚子,一邊往蘭渚山上行去。半柱香的功夫後,謝霽和崔清禾的墓碑出現在視野之中,謝翊之坐在旁邊的斷木上,嘴巴張張合合,正低聲說著什麽。
元也停下腳步,打算等謝翊之說完話再過去,不料謝翊之已經看到了他,立刻站起來向他揮了揮手,元也便走上前去,道:“早知有這麽多話,出門的時候該帶點吃的才是。”
“我也沒想到會這麽久。”謝翊之垂眸一笑,低聲道,“也不是很多話,隻是有些話需要一點時間來醞釀措辭。”
元也眉頭一挑,忽然心虛:“不……不會和我有關罷?”
謝翊之點了點頭,拉著元也站到謝霽的墓碑前,溫聲道:“阿耶,這就是我的心上人,阿娘知道他的,兒從此不再如斷線風箏,你們放心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