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籠寒江,微弱的燈光如同螢火一樣明滅閃爍,掛著燈籠的小舟破霧而來,恍若行在暗夜裏的鬼魅,緩緩靠近了諸暨的渡口。
艄公敏捷地跳下船,係好船索後,準備往岸上去,一轉身卻被嚇了一跳——原來河埠頭上悄無聲息地坐著一個蒙麵人。艄公提起燈籠,見那人眉眼卻很是熟悉,便鬆了口氣,伸手扯去臉上的白胡子,道:“等著急了罷?我這是第一回擺渡,有些慢了。”
“怎麽樣?”蒙麵人緩緩站起。
艄公此時已經除盡了偽裝,露出一張年輕俊朗的麵龐,正是送人歸來的謝翊之,而這位蒙麵人,則是此時本該被囚在刺史府內的李觀鏡。
謝翊之心裏其實很是掛念,但既然元也做下了這個決定,他便不再質疑,因此在麵對李觀鏡時,謝翊之故作輕鬆地勸慰道:“放心罷,按照你的叮囑,隻要他堅持不開口,那些人也不敢拿郡王府世子如何。”
“我不放心。”李觀鏡看向遠方,卻怎麽也看不透夜霧,眉頭不由鎖起,“那些都是人精,我擔心有人下黑手。”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就去對了,畢竟無論是武功還是識毒的本領——”謝翊之抬頭一笑,道,“我師兄可都遠遠強過你。”
李觀鏡收回目光,勉強笑了笑,道:“這倒是實話,若非這個原因,我如何也不能答應元也的提議。”
“好了,沒事的,杜三哥會照看好阿也。”謝翊之走上台階,道,“我們先回去罷,出發在即,你得養好身子。”
兩人並肩往回走,一路無事,便談論起這起案子來。李觀鏡想了幾天,最終回歸到運河一案的起點,那裏有一件令他不解的事,而身邊的人恰好能夠為他解答,李觀鏡便問道:“前幾日你們說要將沈家村一案的證人一並帶去長安,你們是如何發現他的?”
謝翊之倒是一愣,奇道:“你竟不知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