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茫之境, 天地間彌漫霧氣。
兩個人影在這方天地對峙,腳下是通明透徹的水鏡,身形不晃, 不動漣漪。
都是仙人,其中一方白衣樸素,另一方不怒自威,華貴天錦之上繡有金紋。良久, 更具威嚴的那方睜開雙目, 他有著一雙與他周身氣質格格不入的混沌眼瞳,普通人看一眼就會被恐懼纏繞,如墜深淵, 也正是這雙眼睛告訴逍遙上仙,眼前之人絕非曾經的帝君。
“逍遙。”平靜無波的聲音在空間中**出回聲,像山寺撞鍾,直接撞進腦海,“你曾是我最衷心的部下,獻上身軀, 你將和我一道, 與天地共生。”
他說“曾經”。
逍遙上仙身姿不動, 低眸看了看水麵。水鏡中人其實算不上蒼老,他精氣神向來很足,說是鶴發童顏也說得過去, 他沒有與九霄含蓄, 開口直接說:“什麽天地共生,怨靈已經不算活人。”
猶記得九霄死前和獄瀾一道走火入魔, 那種情況下誕生的怪物, 早不是從前帝君。逍遙上仙的確衷心侍奉過仙界的主人, 但是隨著時間流逝,漸漸厭倦了四處征伐的日子,老友不斷在戰場死去,仙界的領地已經相當廣闊了,帝君仍不知足,他和魔尊執著拚殺,好像一定要分出高下。
逍遙上仙想不明白有什麽意義。
他逐漸離群,每次大戰劃水摸魚,幾度讓人想把他踢出圈外,還因此被質疑叛變受到重罰。直到戰火停熄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每夜夢見的都是一張張帶血的麵孔,其中有很多與他相熟的故人。
逍遙上仙想,他不能繼續沉浸在過往的夢魘當中,必須往前看。
幾番思量下,自己年紀大了,就該過上閑適安寧的好日子,每天養花種草,品茗垂釣,仙界不讚同他的活法,他就來到人間,切切實實體會了一把逍遙快活的日子,但是一個人過得太久,略顯寂寞,恰逢修真界穩步發展,逍遙心中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何不在人間建個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