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 蓮華殿中,白色的帷幔在風中起伏。徐懷山坐在露台上,閉目凝神, 正在練氣。
這幾天來, 他將天罡無上真氣的第七重反複讀了數遍, 將內容默記於心。他意識到第七重之所以難以突破,就是因為需要戰勝心魔。心法上寫著要克服七情六欲,突破自身的弱點,才能練成神功。
有人好財、有人好權,也有人好色, 或者暴食、或者嫉妒,無非是想彌補過去缺失的東西。沉淪在欲望中不能自拔的人,本身就是軟弱之輩,縱使用再強的氣勢去掩蓋, 終究無法成為真正的強者。
孫孤詣當年一直沒能練成此功,便是殺心太重, 欲念太強。
徐懷山知道自己的弱點是什麽, 兒時受過的無數折磨, 成為籠罩在他心上的一道陰影。恐懼就像一頭野獸, 雖然他有意識地把它鎖在籠子裏, 即使他不去看, 也知道它在靜靜地窺伺著自己。他要成為強者, 就得把內心深藏的恐懼放出來,直接麵對它、戰勝它。
真氣在他的體內運行,有如潮汐, 隨著天地萬物的節律, 緩緩起伏。
他的意識沉入了一片黑暗當中, 孤身一人,緩緩向前走去。
嘩——嘩嘩——嘩——
他又一次來到了這條河,穿行在淺水中。前方有一艘小船,船上亮著一盞燈,光芒紅幽幽的,隨著船飄向遠處了。河岸邊長滿了紅色的曼陀羅花,長長的花絲伸出來,好像沾著血的手指,屈起來要抓住什麽。風一吹,花叢微微起伏,紅色的花瓣也隨風飛了起來。
他發現自己變回了十三四歲時的模樣,肩膀還沒有青年時這麽寬闊,個頭也沒有後來高大。他身上穿著破爛的衣裳,赤著雙腳,一無所有。他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處。
這邊的河水淺,前麵的河水深。他望著前麵,想過去看一看。身後傳來一個少女的聲音:“別往前走了,那不是你該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