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客們在洛陽待了數日, 觀完了禮便告辭離去了。新婚燕爾,兩人在天覆堂住了一陣子,每天都待在一起。鐵憾嶽見他們感情這麽好, 心裏也很高興, 覺得對得起過世的妻子了。
他每天也沒什麽事忙, 就在院子裏和苦月大師下棋,要不然就聽苦月大師說些佛法,脾氣都比從前平和多了。這天他讓人來城東叫李清露,說有事找她。
徐懷山閑來無事,陪著她過去了。鐵憾嶽坐在書房裏, 桌上放著一疊賬本。屋裏又不冷,他頭上卻戴著一頂大氈帽,顯得有點怪。李清露道:“爹,叫女兒來有什麽事?”
鐵憾嶽招手道:“來, 你過來看。”
他把賬本打開,上頭都是他名下的產業, 都是他從金刀門的手裏搶過來的, 大大小小的總得有二十來間鋪子。他道:“爹粗手笨腳的, 不會經營。這些鋪子都給你了。”
李清露十分吃驚, 道:“爹, 你這是幹什麽, 我不要。”
鐵憾嶽道:“聽話, 這些都是爹給你一個人的。以後誰跟你討,都不準給他,聽見了沒有?”
他說著, 一邊拿銅鈴般的眼盯著徐懷山, 仿佛警告他不準打自己女兒財產的主意。徐懷山笑了, 道:“嶽父放心,小婿自家有產業,不至於惦記媳婦的嫁妝。”
鐵憾嶽這便放了心,道:“好閨女,這些都能生錢,你好好地收著。”
好端端的,李清露不知道父親為什麽要這樣。她道:“我不缺錢,爹你自己管著。”
鐵憾嶽道:“爹要走了,你把鋪子接過去,我才能放心。”
李清露一詫,道:“你要去哪兒?”
鐵憾嶽把氈帽一摘,露出一顆精光的頭來。徐懷山也吃了一驚,道:“嶽父大人,你這是……”
鐵憾嶽認真道:“前陣子我一直想追隨靜柔而去,苦月大師和我聊了很多。從前我做了不少錯事,老天爺也給了我許多懲罰。苦海無邊,回頭是岸,苦月大師願意渡我出紅塵苦海,我便請他給我剃度了。他還給我起了個法號,叫做了癡。”